汤沅闻言一愕。
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洄洄,显然没反应过来。等回出味了,明白三宝在说什么了,不禁气愤,将脖子一梗,脑袋一昂,小声叫嚷,“你!你居然怀疑是我偷了玉珠!”
“你怎么能怀疑我!你不可能怀疑我!”
“不可以!”
愤怒的口水喷了三宝一脸。三宝尚没有唾面自干的觉悟,抹了把脸,两只眼珠子用力一拧,直勾勾盯着汤沅,“我为什么不可以怀疑你?你前东家虐待你,你难道不想着趁这机会复仇?你大可偷了玉珠,然后送到芜湖去,最好在街上大喊‘大家快来看啊!萧四公子和某个小门小族庶女的定情信物啊!’,这般便可损了萧氏颜面,你心里难道不痛快?”
汤沅眼神清澈发亮,“是痛快!”
三宝继续激他,“哎,不对不对,芜湖太远了,得去陈县,又近住得又都是萧氏的死对头,哎嘿!更痛快了!”
汤沅听得两眼放光,“哎对对对!我和大人想到一块去了!”
三宝继续道:“而且凭你的身手,去顾家偷个什么坠子啦玉镯啦简直易如反掌!嗯汤公子,我真的觉得你能做成这种紧张刺激危险又特别考验能力的事啊!”
汤沅俨然没听出其中不对,反而被捧得有些飘飘然,“那是!我是什么人!汤沅哎!我先前听见顾家要嫁女于萧氏,便潜进顾府拿了一件宝贝!嘿嘿!我真打算按你说的去陈县散播谣言,要那萧氏不能做人!爽!太爽了!桀桀桀!”
听着他的笑声,三宝脸上惊现一道扭曲的裂痕。他露出继父般的微笑,挑了挑眉,“吼!原是想随便激激你,没想到你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啊!”他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只大布锤,抡起锤子要打他,“反了天了啊你!”
汤沅吓得花容失色,抱着方方拔腿就跑。
“等等!”
“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解释给你听啊!”
“你本性不改,和天尊解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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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夕色宛如彤丹色铁水肆意流淌,漫天白云迅速燃烧。天,在那个瞬间变成一片浩大火海,绚烂、炙热、盛烈。
三宝和汤沅、方方在回碧潭县的路上。
他和汤沅坐在车头。方方仍在车里熟睡。
三宝望着金红色的天空,却是道:“再等一会儿天就要暗了。”然后往车里探了半边身子,取了盏油灯。他一边打开灯罩一边摸出火信子。嚓!一小声爆响,灯亮了。他把油灯挂在车头,然后看向汤沅。
被他轻轻揍了一遍的汤沅扁扁嘴,目视前方非常专注。
三宝拢紧袖子,心虚地抖了抖肩膀。“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你那么说真的很容易叫人误会的。那。。。。那你早点说你偷的不是玉珠我不就不会揍你了。”
汤沅闻言终于看他,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小刀子,瞬地把他戳成稀巴烂。
“再说一遍,我是拿!不是偷!有拿有还叫拿!有拿没还叫偷!”
三宝悻悻地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有什么区别嘛!
汤沅不嘻嘻。他扯了扯嗓子严肃道:“呐。虽然你是我大人,我是你的狗,但对狗也要真诚点吧!以后你不能随便揍我,我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欺负我。这样不好。这是不对的!”
三宝用力点点头,举起四指,“以后要是我随便欺负你,让我被雷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