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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送来的是粥,沈九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咽一块烧红的炭。
从那天起,洛冰河开始频繁地来竹舍。有时是白日,有时是深夜,有时穿着带血的铠甲风尘仆仆从战场回来,一言不发地把沈九压在榻上。粗蛮的,凶狠的,连衣袍都来不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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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被他弄得疼得发抖,咬着唇不出声,他便更狠,像是要从一具沉默的躯体里榨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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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沈九也求过,他听了,停下来低头看沈九,脸上带着冰冷的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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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我?你也会求人?沈九,当年你把我踩在脚下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心情好的时候,他会扔一包药在沈九枕边。看着沈九蜷在榻上哆嗦着手指拆了纸包,药粉和着水咽下去,苦得舌根发麻。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着几日几夜不走,弄在里面,也不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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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希望肚子里不会又长出什么来。
在竹舍的日子里,沈九时常想起曾经的事。
从前他是清静峰峰主,洛冰河是跪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的少年。那时的洛冰河怯怯的,带着一点讨好的温驯,像一只被雨淋湿了还在努力摇尾巴的狗。
沈九厌恶他那副模样,厌恶他那双干净得不合时宜的眼睛,厌恶他分明是个混血杂种却能比自己更快地参透剑意。他什么都比沈九好,天赋、资质,连笑起来都更顺眼。
沈九恨他。
在清静峰的冬天,他让洛冰河光着上身跪在雪地里,鞭子一下一下落在他背上。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脊沟淌下去,在雪面上化出细细的红线。洛冰河一声不吭地挨着,背挺得笔直,像一截被反复打断又反复接上的竹。打到后来沈九手酸了,便把鞭子扔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后背交错的伤痕,心里翻涌着一种快意。
还有一次,洛冰河端茶来,沈九伸手接的时候故意偏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他脸上。洛冰河整个人往后一缩,又生生忍住了,睫毛上挂着水珠颤巍巍的,盯着沈九,眼睛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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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九冷眼看着,说滚出去。
洛冰河抹了把脸,便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