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校门口那条柏油路被初升的太阳烤得有些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热意。
薛勤满赶到校门口时,那扇电动伸缩门已经关了一半,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值周生手里拿着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迟到登记本,正铁面无私地拦着几个迟到的倒霉蛋,在那儿一丝不苟地询问班级姓名。
薛勤满心里咯噔一下,着要怎么办。
“同学,等一下。”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薛勤满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
周清流正站在传达室旁边的香樟树下。
此时此刻,他身穿紫白相间的校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拉链拉至最顶端,领口平整翻折,手臂上佩戴着值日生的红色袖章。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单,听到动静才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感。
完了。薛勤满心里哀嚎一声。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指节都泛白了。
本来周一就烦。
认识周清流的都知道他人比较好说话,薛勤满其实心里想着,虽然不熟但都是一个班的应该不会记她。
周清流停下转笔的动作,目光在她那张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小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额角渗出的一层细汗上。
他没说话,只是翻开那个黑色的登记本,红笔的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薛勤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闭着眼睛准备报班级姓名:“高一(1)班,薛……”
“好了。”
周清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打断了她的自爆。
他并没有在本子上写字,而是直接合上了登记本,随手往咯吱窝下一夹。
薛勤满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周清流看着她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眼底那层冷硬的伪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他微微侧过身,用身体挡住了旁边另一个干事探究的视线,然后冲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纵容:“进去吧。”
“可是……迟到……”薛勤满指了指那个登记本,有点不敢相信。
“不会记你的。”周清流面不改色
薛勤满如蒙大赦,根本不敢多问,生怕他反悔,丢下一句“谢谢”就一溜烟跑进了校园。
晨光熹微中,周清流依旧站在那棵香樟树下,身姿挺拔如松。他正低头看着名单,似乎刚才那个徇私舞弊的人根本不是他。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看向那个急匆匆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勤满!早上怎么那么急?”早自习下课,沈星璨走过来询问。
薛勤满正拿着水杯喝水:“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吧?”沈星璨一脸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