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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笨啊学长（第2页）

松砚拿着房卡，费了挺大劲才推开那扇生锈的门。屋内陈设陈旧，门背后贴着一张大大的防约炮诈骗小贴士，手机信号差得离谱。

他对着小贴士拍了张照发给季行。没过两秒，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镜头直接怼上门后的小贴士。季行在屏幕那头憋不住哈哈大笑：“你就给我看这个？”

松砚不说话，慢悠悠转动摄像头，挪向床头柜上那个付费小盒子。等季行透过磨砂外壳看清那是什么，听筒里爆发出一声震惊的大叫：“你这酒店正经吗？！”

松砚又把镜头转向窗外——对面楼房里，有个大叔光着上半身坐在房间里看电视。他转回来，凑近床头柜，让盒子看得更清楚些，自己先笑出了声。

“不是哥们，我真建议你换一家，你这……”季行在那头手忙脚乱地吐槽。

松砚没有应声，目光无意扫到屏幕右上方的小窗。小小的取景框框住季行半张脸，额前碎发乱糟糟垂着，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浅浅水光，眼里的担忧却忍不住流露出来。

隔着六百多公里冰冷的屏幕，那鲜活温热的模样毫无阻隔地撞进松砚眼底。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节拍，那些反复压在心底的念头，在此刻几乎要挣脱束缚。他再也骗不了自己，这份心思，早就越过朋友的界限。

松砚手指一动，直接挂断了视频。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挂完电话，他起身把门窗全部锁死，哗啦一声拉严窗帘，倒在床上笑了好半天。

笑声渐渐平息，只剩空调嗡嗡的响声在密闭空间流转。松砚盯着天花板，方才小窗里季行的模样还在脑海里反复晃荡。屏幕给了他们肆无忌惮亲近的假象，可六百公里的现实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分毫没有缩短。他说不清，季行那些随意的玩笑里，到底掺了几分真心。

片刻之后消息弹出来，不是预想中继续插科打诨的调侃，季行只发来一句很简短的：「记得换房。」，隔了几秒，又补了个搞怪表情包，像是把没说完的话仓促掩了回去。

松砚望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送走父母，松砚领到了属于自己的军训服。一身汗水黏糊糊贴在皮肤上，他却遇上麻烦，没法洗澡。正垂头丧气，手机震了震，是季行发来消息：“我要看看你的宿舍，睡衣趴最好也来点。”

又好气又好笑，心头那点郁闷居然散了大半。他厚着脸皮找室友借了饭卡，总算洗上热水澡。洗完拍了张乱糟糟的床铺发过去，随后点开游戏消磨夜晚时间。

半夜两点，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瞬，是季行发来的月亮表情包。

这个时间，是从前在家时，松砚习惯熬夜的钟点。可他今天睡得沉，完全没有被震动惊醒。

第二天，松砚总算解决了饭卡的问题。下午新生群通知全体穿军训服集合，他照例错过了群消息，全靠室友叫醒，才侥幸没有迟到。

军训场上松砚跟不上口令节奏，好几次转向慢半拍被当众点名。休息间隙，他手都已经碰到口袋里的手机，险些当着教官的面掏出来。恍惚间一段记忆浮上来，之前季行高一那会军训的时候比他还要迷糊，错口令错得更离谱，结束之后还跑来高三楼偷偷塞给他一瓶冰汽水。

下训回到宿舍，他把军训场上的一堆蠢事吐槽过去，对话框却安安静静，季行迟迟没有回复。

等他回到宿舍，网变得好了些，消息终于刷新出来。季行一大段文字弹了出来：

"兄弟（大哭）我不能没有你啊兄弟，快上号带带我吧！！！你不能因为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就不要我了啊！！！"

松砚盯着屏幕，脑子和脸都是一热。

他登录游戏，看见季行的角色早已在线。屏幕里那个小人晃晃悠悠地在原地踱步，走几步就停下不动。他完全可以开一把对局打发时间，季行却就这么原地挂机，固执地等着他上线。

记忆又闪回片段，从前还在家乡的时候，楼下路灯底下，季行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站着，等他慢吞吞下楼。

松砚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快步追上去，指尖悬在聊天输入框上方，有几句在心底盘旋许久的话险些就要敲出去，临到最后，又全部删掉。

六百公里好像也没那么远。

退出游戏没片刻，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是季行的消息。

季行：“你们学校啥时候放假？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松砚对着屏幕愣了愣，他还没翻过校历，根本说不准确切时间。

松砚：“谁知道，校历我都还没看呢。怎么，才刚开学就惦记离家的学长了？”

季行：“那可不，我的好好学长不在，我这日子过得多没意思。”

季行（语音）：“就盼着你早点回来，我可想死你了～真讨厌还要人家强调几次……”

松砚盯着最后那条语音，脑海里自动播放季行拿腔拿调的模样，先是起了满手鸡皮疙瘩，接着耳尖一点点发烫，脸颊也跟着烧起来。

手指搁在输入框上，来来回回按了又删。

六百多公里，消息一秒就能送达。可有些字句一旦发送出去，他们十几年的朋友关系，或许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他终究一个字也没有发出去。但心里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打算冒头了。

“中秋离国庆这么近，我要不回去看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