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姓名最初只是方便别人叫你,后来也可以用来证明,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第一个愿意离开的女人,叫禾。
她不知道自己被保存了多久。
她只记得,每次灰色天空亮起,她都会抱着孩子来到祭坛,请求守护者把孩子还给她。
祭坛上的老人替她祈祷。
摇篮返回许可。
孩子便会睁开眼。
直到黄昏。
黄昏时,孩子重新停止呼吸,女人忘记这个黄昏,下一次黎明再来。
江昆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叙述,没有说话。
他能看见那段循环。
一份死亡记录,被强行夹在两段生存记录中间。
孩子并未真正复活。
只是在日出与日落之间,被暂时放回母亲的记忆。
禾所能做的,仅仅是每天重新失去一次。
“你要带他走吗?”江昆问。
禾低下头。
画面中的孩子很瘦,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她的手指伸向那根绳子,却停在半空。
“他还能活吗?”
“能否重建,需要完整记录。”江昆没有给她不确定的承诺,“但这里给你的不是复活。你应该已经知道。”
禾闭上眼。
眼泪从脸上落下。
“我知道。”
那三个字说出口时,她身上的人格索引忽然出现一道细小裂纹。
不是崩溃。
是她第一次承认了摇篮不允许她承认的事实。
江昆的目光沉了下去。
这就是突破口。
恢复程序能够提供存在认证,却必须先让被保存者接受它描述的世界。
只要一个人说出属于自己的新事实,初始模板便不再完整。
“张良,记录她刚才那句话。”
“已经记录。”
“不要把它列作问答。列作本人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