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顾云交出去的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白清摇摇脑袋赶出去了,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能分清的。再说,万一顾云初又和太平楼和好了,她再落个发卖少楼主罪行,想想就头疼。
而这顾云初看着也不像是有私房钱的样子,最后,还是白清拿出祖父给她的玉佩,押给了饭馆,说着挣到钱了就把它赎回去。
白清一再向饭馆的伙计强调,这玉佩十分重要,一定要等她赎回来,万万不可卖与旁人。伙计见那玉佩通体透明,做工精巧,连连答应了白清的请求,还给二人又重新上了一份饭菜。
“这玉佩……”顾云初问道。
“上次回家,祖父给的。”白清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向他解释着,“祖父说万一在外面遇到麻烦了,可以拿着这个去找白家人。”
见顾云初似乎还有些不安,便宽慰道:“哎呀,没事的。我们这几天做点什么,把钱赚回来就行了。”
听到白清这样说,顾云初也只能点点头,然后安静吃饭。
从饭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二人站在街上,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谁也没想到,只是吃个饭,就把自己吃成了穷光蛋。
“今晚住哪?”白清问着和她同样迷茫的顾云初,没钱住不了客栈,这里又没有熟人能够借宿。
“城外往东十里有两棵歪脖子树。”他神情看起来十分认真,没在开玩笑。
“在城里找找吧。”白清自动忽略了顾云初的回答,拽着顾云初就往城里走,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渝州城内多商队,大部分都会在这边住宿补给,尤其是这几个月正是贸易交流最为频繁的时间,城中的客栈早就住满了,甚至还有一部分人借住在普通人家家里。白清想找个没人照看的空房子都找不到。
将城里翻了一遍还没找到合适住处的白清泄气地靠在城墙边,看着还在往城里进人的城门口,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拉着顾云初往歪脖子树那里走去。她走得飞快,生怕自己多耽误一秒,就要反悔回到城里。
“我要这棵。”白清指着一棵树说道。
城东这里真的有两棵歪脖子树,不知道顾云初什么时候看见的。这两棵树不是很大,但让人爬上去睡一晚也足够了。树上零零散散地长着几簇树叶,白清挑了一棵树叶最多,没那么歪的树爬了上去。顾云初也没多说什么,看白清爬上去后,自己就爬上了另一棵。
好在此时是盛夏,夜间的气温也不至于那么难熬。
“明天去城里摆摊吧。”白清两条腿搭在树枝的两边,微微晃着,背靠着树干,拽了两片头顶的树叶,在手里揉搓。这是白清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思考的时候,总爱在手里抓些什么,小时候在养父边上,经常顺手扯了他的头发缠在手指上,以至于后来养父便将散开的长发扎了起来。
“我负责给人瞧病,你就在一旁坐着吧。”她实在想不到顾云初除了杀人,还能干些什么。
“好。”顾云初躺在另一棵树上,两棵树隔得有些远,他的声音又不大,白清听得模模糊糊,“早些睡吧。”
第二天一早,白清和顾云初就醒了,倒不是因为勤快,实在是这树不是人睡觉的地方。若是再睡上几天,他们二人也要和这树一样歪着脖子了。
“就在这吧。”
二人又回到城里,在城门正对的街边,挑了一个人流量还算不错的位置,支起一个小摊。小摊的桌子和椅子是今早他们在城外找了一些没人要的木板,自己做出来的,虽然简陋,但好在够用。顾云初又去附近的商铺里借了纸笔,写上“游医看病,十文起。”
“你说,我们今天能赚到饭钱吗?”
在这摆了一上午的摊,来来往往的人路过也只是瞥一眼就走过去了,根本没有开张。此时的白清有些饿了,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身子往前靠着,低头将下巴抵在面前的桌子上,转过头抬着眼睛望向顾云初。
他一上午就那么直挺挺地端坐在那,双臂交叉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假寐。只有白清说话时才会动一动,跟她回话。
“会的。”他主打一个不扫兴。
白清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撅着嘴又将头转回去,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叹出来。整个人瘫瘫地倚着桌子,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你好……”
在白清已经饿到神游时,一声怯懦又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出。白清猛地将身子坐直,将对方吓得连连退后。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见对方被吓到,白清赶紧道歉,“二位是需要看病吗?”
此时,她才看清摊子前站着的是一对母女,妇人弯腰护着身前的小女孩,那小孩乖乖地抓着妇人的手,眼睛大大的看着白清。大人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大大小小的碎布缝满全身,根本看不出原来衣服是什么颜色的。那小孩的衣服虽不合身,大了整整一圈,但最起码能看出是一套完整的衣服。白清似乎看到过几眼这对母女在摊子前徘徊了几次,她本以为是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好奇多看两眼罢了。
那名妇人听过白清的话,连忙点头,将身前的小孩推过去,说道:“我女儿已经咳嗽半个月了,还有些发烧。您能给我们开些药吗?”
白清照例询问一番,又把过脉后,说道:“只是有些阴虚肺热,按照这个方子抓几副药就可以了。”
说完,她便将药方一并写给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