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荷却将矛头指向了这样的水月洲。
云绫:“你怀疑水月洲?证据呢?”
“不是怀疑,是确信。我没证据,但这是我亲眼看见的……”新荷说着说着,话忽然停住。
云绫顺着她的视线扭头望去。
水月洲此行的带队医师江逾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巷口,月白衣衫,腰佩碧萧,脸色在月光下看不分明。
他显然听见了二人对话。此刻他正望着新荷,声音平静:“姑娘,说话要凭证据。”
新荷:“我都说了是我亲眼看到的!”
她的手指撑在眼皮,眼睛睁得大大,强调道:“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江逾白问:“何时?何地?”
新荷脱口而出:“半个月前,七月十五!就在城外的鹿鸣涧!我亲眼看到镇守大人跟一个陌生仙师待在一起!我从他们的对话里听了出来,仙师就是水月洲的拂水长老!”
那晚她心情不好,一个人跑到城北的鹿鸣涧散心,意外撞见了褚挽跟拂水长老的筹谋。两人竟想要寻找神鹿残魂,用来推演死气蔓延的规律,再以残魂之力人为培养死魂傀。
她说得又快又急,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全说完。
江逾白素来平和清冷的脸色带了几分压不住的寒意。
新荷打了个颤,往云绫身边躲了躲。
云绫的表情也不好看。
六尘关位置特殊,能坐镇此地的,必是天邺重臣。褚挽正是云皇亲自任命的六尘关镇守。
若新荷所言非虚,褚挽竟不知何时生了异心,妄图勾结外人为祸六尘关,危害天邺国。
云绫垂眸回忆,褚家是邺京百年世家,真要论起来,褚挽小时候可能还抱过她……褚挽怎么可能背叛天邺。
新荷的神态不似作伪。但她那一番话,有许多漏洞。
且不说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在夜深人静时跑到荒郊野外,就单说她偷听到了两位修行者的对话,就说不通。
“你大概不知道修行者的能力有多强。”江逾白字字清晰,“修行者耳听六路,目及八方。你的行踪怎么可能会躲过他们的耳朵?他们若真的如你所说密谋大事,又怎么可能留你活口?”
新荷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没有底气:“可我真的看到了啊……谁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发现我……”
江逾白不再看她,只对云绫一礼:“云姑娘,此事若只凭她一面之词,恕我不能认。”
云绫没有急着表态。
褚挽化作了死魂傀;水月洲也已然不可信;
而风荒和会武盟的封离等高手,成了空壳死物。满城死魂傀飘忽游荡,情况愈发扑朔迷离……
云绫看向江逾白,提起另一件事:“封离、慕容珏他们成了空壳死物。生魂还在,人却没了神智。这不像是寻常死气侵染。你是医师,你来看看。”
“空壳死物?”江逾白面色微讶,这才注意到隐没在雾中的几具空壳。
他听着云绫的解释,快步走过去,手指搭上封离的脉搏。
云绫审视地望着他的动作,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她手指慢慢摸上右腕的银铃。
天枢铃安静地贴着她的腕骨,随时能摇出一声轻响。
她给棠轻衣种下了一枚铃。棠轻衣是满庭芳的人,满庭芳设在邺京……
她忽然记起沈倦雨和棠轻衣那段简短对话。
棠轻衣拥有月鳞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