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绫这才放心。
桑子野继续说:“沈师弟的确有邙地乡音,应该就是倒在逃难路上的百姓,突逢生死,一举突破了封印。”
“至于你说他看得了武境七重的书,应该也是因为体质的特殊吧。”
桑子野摸着下巴,啧啧称奇,“小师弟的经历跟话本主角有的一拼了,大难不死、天生道体、又可能是应劫之人……”
云绫蓦然不爽起来。
沈倦雨天生道体,她也身负业火,看似不相上下,然而她这些年业火焚心,带来的弊要远远大于利。
可恶,这一局她略逊一筹。
桑子野瞧见小师姐的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凝成一个气鼓鼓的赌气表情,大有“他要是比我厉害我就把自己憋死”之势。
桑子野像戳气球一样戳戳她脸蛋,笑劝:“别生气啊绫绫,我们都觉得你肯定比他厉害。”
云绫心情稍霁,扬起下巴哼了声:“那当然~”
“赶明儿他再来学堂上课,我就趁其不备把他椅子抽掉!”桑子野开玩笑哄她开心,“怎么样,解气了不?”
云绫嘴角扬了扬,故作严肃:“哪能大庭广众之下欺负小师弟呢,把他辛辛苦苦写完的课业藏起来就行。”
两人开着玩笑,走进了练武坪。大部分弟子已经在那候着了。
沈倦雨也在。
他独自一人待在角落,穿一身蓝得近乎墨色的劲装,倚树抱剑,垂眸放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和孤寂无形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染了寒意。
晨间山风萧萧肃肃,吹动他的衣衫,形影孑立,风姿郁美。
桑子野嚯了一声:“小师弟的忧郁或许在我之上……”
云绫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肘击。
桑子野吃痛地捂住侧腰:“干嘛,小气绫,这都要生气。”
云绫没说话,紧紧盯着沈倦雨。
沈倦雨察觉到她视线,抬眸瞥来一眼,极轻极淡,毫无波澜。
他已经意识到昨天的话让云绫生气,但没有道歉的打算。
世人关系大抵都是如此,相识相,聚散离合,到头来都是那样,浅薄而无趣,何必徒增缘分,徒添烦恼?
在他刚进宗门的日子里,也有同门主动靠近释放善意,但他只觉得麻烦又烦躁,不予回应。
与其说他冷漠,倒不如说是死气沉沉。就算偶尔泛起一两缕情绪的波澜,也很快风过无痕,重归死寂。
小师姐生气便生气罢,最好是从此厌烦他疏远他,还他一个清静。
云绫看到沈倦雨的表情,愣了一下,旋即大怒。
他这个蔑视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让我菜就多练?
云绫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直接气笑了,抬手从武器架上抽出一把寻常铁剑,大步流星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打一场?”
语调上扬,似是问句,眉眼中的光焰锐色却由不得他回绝。
沈倦雨不为所动,神色清淡:“不。”
云绫却不听,把剑扔给他:“我乃望天涯首席师姐,对门中弟子有着训诫权、管教权、赏罚权,包括你。
“换句话说,我让你出手你就必须要出手,否则门规伺候。”
沈倦雨:“什么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