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会知道,学生之间混进来一个狼人。大家会议论,会害怕,会离他远远的。他的朋友们都会随之而去,海泽尔——也会吧。莱姆斯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但是现在,海泽尔还在莱姆斯身边坐着。她推过去一份赔罪的布丁(不是刚才被她戳坏的那个),及时将他拯救了出来:“尝尝这个吧,莱姆斯,你今天来这里还没吃一点儿东西呢。”说完,她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面,对西里斯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多么贴心的女孩。西里斯耸耸肩,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或者说,他本来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了。他是那么讨厌自己的家族,但是不管他愿不愿意,过去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布莱克”这个姓氏带给了他太多东西。他的容貌,他的傲慢,他的偏执,还有他喜欢玩弄别人的心思。他在格兰芬多,但是这却并不意味着他是完美的一个好人——他做不到完全的善良。对于同龄的男孩,他更喜欢与他们攀比和竞争。所以,当他看见莱姆斯的神色时,那种想要刺探、想要揭开的冲动便如影随形。至于停止的原因,也许是海泽尔的维护,也许是莱姆斯几乎要破碎的声音。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他没那么恶趣味,会把人逼到没办法的地步。他没有挪开视线,不知道在对谁说:“哦,好吧。反正一直是这样。”赌气似的。海泽尔没有听到,她正在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和朋友靠得太近,有些人是不会喜欢的。但是——她回想了一下。莉莉总是会亲昵地和她挤在一张沙发上读小说,她们都很喜欢麻瓜的故事,并且会在别人听得一头雾水时偷偷笑起来,乐此不疲。詹姆斯,哦,算了,不愿回想。西里斯好像很习惯把胳膊搭在别人肩膀上,也许在上学之前他总是这样对别人,现在一时之间改不过来:海泽尔认为这很容易让自己长不高,拒绝了。那么,这样看来莱姆斯似乎是唯一一个不爱和别人走太近的人,海泽尔有时候会看到他轻轻推开挤到他的詹姆斯,或者在喧闹的公共休息室里找个角落读书。别人以为他害羞,其实他只是习惯了安静——那种与世隔绝的安静。好吧,海泽尔还是没忍住,她想起来自己一开始到底想干嘛了:“莱姆斯,你原谅我了吗?”随着窸窸窣窣的黑袍摩擦声,那股清香又一次钻进了他的身体里,莱姆斯绷紧了脸,尽可能放松自己的声音:“我没生气,海泽尔。”那太好了,莱姆斯真是有够宽宏大量的。海泽尔继续美滋滋地说:“那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吗?我的魔咒课论文还没有完成。”莱姆斯想要拒绝。他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里面盛满了一个人的期待。为什么她总是把所有的感情都能表现得如此充沛?就好像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但是莱姆斯知道,她的朋友很多。她的朋友很多。是的,她的选择很多。那股香味又一次,再一次,往后也许会无数次——控制他。莱姆斯的脑子中似乎断了一根弦——他点头了。他答应了。如他所愿的,海泽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像是迫不及待了。“干嘛不问问我?”西里斯在对面说,脸没有朝向莱姆斯,而是看着海泽尔。他的声音不大,正好让一年级新生听得七七八八,搞得好像海泽尔和莱姆斯抛弃了他一样。几个人都抬起头,目光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气氛一瞬间变得暧昧起来。海泽尔看到詹姆斯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有点理解莉莉了。是的,如果不快点制止这个事端,詹姆斯绝对、一定、马上就会嚷嚷起来。而且他们都知道,西里斯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写作业的,他有自己的一套办法,能让自己在魔法中如鱼得水,上次教授还表扬他魔咒放得好呢。“你会只拿羽毛笔写字吗?”海泽尔无奈地看着他,应该说,看穿他,她轻轻叹了口气,“哦,西里斯,你上次把我的羽毛笔变成了一只老鼠尾巴——甚至不是一只老鼠。”西里斯笑得挡住了脸。那笑容带着狡黠与潇洒,像是被人揭穿了心思,但是他非常愿意,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一起。”莱姆斯轻轻地说。他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单纯的邀请,但是海泽尔对此一无所知。她很开心自己有人陪着一起写论文,她真的不擅长这个。也许当初不该拒绝劳伦斯的课堂笔记,不知道下次写信让他寄过来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