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确认熄了篝火,准备动身前去查看究竟是什么动静。
这声音一直不断,甚至听起来“错落有致”,似乎不止一人在敲击。
顺着声音走,翎羽忽然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只是,这路上如今全是行进起来有些碍事的杂草,时不时会绊住脚步。
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人趴在树林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只见前方灯火点点,四五个男人光着上身,举着拥有健壮肌肉的手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什么。
几人离得很近,眼看那儿俨然已经建起一座庙来,如今正在建造围墙。
“这?”清书看看纪然由,又看看翎羽和琉璃,满脸的不可思议。
琢光山,居然有人在建造庙宇?
“哎——!”
前面的一位壮士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整个琢光山回荡着他的声音。他身旁的几个汉子朝他啐了几口,脏话连篇,“他妈的,大晚上的吓老子一跳。”
“嗨,我这不是无聊了么!”
“眼看这庙居然就这样被俺们几个建起来了!”
“给钱就成!”
“不过这庙里塑的金身倒是花了不少银子啊,你瞧瞧,多威风!”仰天长啸的汉子学着庙里神像的姿势,惹得旁边几人哈哈大笑。
“我要回去禀报一声。”清书轻声道,他做了个手势让大家一块儿撤退,却一脚踩在一根掉落在地面的树枝上,“嘎吱”一声,清脆的传入庙前几人的耳中。
“谁!谁在那里!”仰天长啸的汉子举着火把过来。
翎羽偷偷在袖中捏了个定身诀,那人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来,步子突然就顿住了。
她从石头后站起身来,笑盈盈的看着那几个汉子,一步一步。
刚刚那仰天长啸的汉子此时忽然慌了神,大半夜,荒废的山,庙宇,女子,他一时之间,不知翎羽是人是鬼,却吓得出不了声。
“这庙。”翎羽独自一人走向那汉子,留其余几人在石头后,她指指汉子身后,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他,“里面塑的可是秦卫江的像?”
汉子只一味地点点头,“是,是又如何。”
他手中火把的光照在翎羽脸上,她笑的猖狂,“那太好了。”
翎羽偷偷摸摸经过燎源书房,发现里面的灯亮着,却见不着人影,她趴在门边,透过缝隙朝里面望,空无一人,她心想燎源定是赶去琢光山了。
翎羽刚准备灰溜溜的走,头顶响起嬉皮般的声音,“小凤凰,这么晚才回来?”
她对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猛地转身,用手捂住他冰凉的嘴。她四处张望,确认没人才将手放下。
流荧表情讶异,翎羽见他这样心想刚才似乎不该做出如此熟悉亲密的动作,她现在是阿翙。
不知阿翙是如何与流荧相处的呢,先前琉璃说阿翙被他捉走过一段时日。
两人面对着面,也不说话,流荧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似乎对这儿很熟悉,转身便朝着书房后的那条幽静小道走去。
翎羽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便只身跟了上去,竹林深处传来幽幽清香,伴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小凤凰,今日怎么这么好心,刚刚多好的机会,可以让他们来捉我。”流荧似笑非笑,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翎羽见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实在是欠的很,“不着急,现在我也可以让他们来捉你。”
流荧话锋一转,“我这么大老远跑一趟,你也不接待接待我?”
翎羽心中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他还有这样死皮赖脸的一面。平时对自己惜字如金,她心中忽然有些烦闷,“爱谁接待谁接待,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赶紧走吧。”
她说完,便抬脚要走。流荧似乎猜到她要跑,径直捉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扯,翎羽就像一片叶子一样滑进他身边,四目相对,她怒目而视,“你又要做什么?”
“别走嘛。”
不知为何,流荧越是死缠烂打,翎羽心中越是不得劲。
“我不过是把你在我身边多留了几日,你那些师兄师姐,还有你哥哥,当我能把你一口吃了似的。”
翎羽抬头看他,他眼中似乎闪着点点星光,眼角处还有些泛红,看起来真有点委屈的“楚楚动人”。但她知道这幅模样是装给阿翙看的。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流荧见她沉默,歪过头去看她。
翎羽没想到流荧的话可以这么密,“我没什么好说的。”她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用着阿翙的身份,说自己想说的话吗?“就这样吧,我要回去了。”
流荧这回没拉住她,他在翎羽身后轻飘飘的来了句,“明日我就要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