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真是藏了人了。”丹朱母亲心想,她摆摆手,示意门外的小厮们退下,“你若是有喜欢的人,为何不提早和我和你父亲说,若是。。。”
“我若是不想?”丹朱抬眼看向母亲,“母亲,您给过我选择吗?亦或是问过我吗?”
多少个日日夜夜,丹朱数着指头倒数,还有多久就要失去自由,她不想成为笼中雀。
丹朱继续说,“我只想成为师傅那样的人,仗剑走天涯,惩恶扬善,帮助更多的人。”
“你师傅是顶天立地的男人,能一样吗?你是女子,你早晚是要嫁人的!别人知道你一辈子嫁不出去,咱们要被人指指点点一世!你父亲也会被人嘲笑一辈子!”
“我就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吗?为了别人的希望而活着,谁规定女人就要这样,必须这样。我知道,您要提前成亲的日子,是为了给太奶奶冲喜,这下,我已经完成我的使命了,喜事也已经办过了,您满意了吧。”丹朱眼中含泪,迟迟不让眼泪落下来。
丹朱仰天笑了几声,随即泪从右眼滑落下来,自己成亲是为了给太奶奶冲喜,她脑子里重复着自己说的这句话,“真是该迷信的时候不迷信,不该迷信的时候使劲儿的迷信,这两年外面那些因为成亲而死掉的人,别告诉我,您一点这方面的风声都没听过,在意过吗,担心过我会不会因此丧命?”
丹朱母亲不说话,好不容易开口讲几句,但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半天只憋出一句不上不下的,“他们都是下等人,你不一样的。”
“下等人?”丹朱笑道,“地府收人的时候,可不管您是上等人,还是下等人。”
“不管怎么样,你这是假成亲,冲的哪门子的喜!”她母亲呵斥道。
“这时候了,您还在意冲喜究竟有没有用啊。”丹朱擦去眼角的泪,“你们有考虑过我的幸福吗?考虑过望月喜不喜欢我吗?”
“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母亲溪溪与我姐妹情深,他凭什么不喜欢你?”
丹朱见母亲如此笃定,心中的那股火气居然慢慢平了下来,深闺妇人,每日的任务就是打理好内宅,她们可以忽略情感,认为好的就一定是好的,对的,就一定是对的,她从未想过定下来的婚约,会有变数,因为她们自己的婚约都是按部就班的,只要现在的日子一直过下去,就是好日子。
丹朱平静道:“望月写信和我说的,他喜欢别人了,他要退婚。”她从匣子里取出上次望月写给她的信,递给母亲。
“呵呵呵。”天策从门外走来,身后跟着的是丹朱的父亲丹鸿信,母亲见是天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按照礼数行礼。
“不必多礼。”天策一进来这院子里的气场便突然变得有些不同,他对丹朱母亲轻声道:“丹朱的事情,您也不要过多责怪她,她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只希望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师傅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丹朱心里,师傅在为她开脱,有长辈替她说话。瞬时她心中的委屈汹涌澎湃了起来,在身体里沸腾,它们在和丹朱说“哭出来啊!哭出来啊!”,但是她不想在父亲和母亲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她不需要言语上的安慰,她也不想被母亲琢磨自己的心思,她只想自由,但这一刻,她似乎真的可以自由了。
那就够了,她将泪水咽了下去。
母亲固然有再多的不情愿,面对天策也只能面上礼貌的应允着。
丹杨府之所以能有今天,有一大部分的功劳在天策身上,鲁国人性格豪爽,不拘小节,每家每户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然后平静幸福的过完一辈子。
鲁国从前曾被宇国纳入征伐之地的名单中,差点就被灭了。丹朱的父亲丹鸿信作为鲁国的大将军,带兵出征,但他空有一身武功和蛮力,却不知如何排兵布阵,几个回合下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全军覆灭。就在这时四处云游的天策出现了,他的锦囊妙计救丹鸿信于水火之中,最终赶跑宇国那帮人。自此之后,按照天策的计划,在要塞之地布下重重陷阱,宇国后面也有几次尝试再犯,似乎意识到鲁国人已经不像从前那般会被毫无还手之力,便搁置了征战计划。
鲁国国王亲自接待天策,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说要在鲁国找徒弟。国王大喜,能成为天策的徒弟,学上他这一身的本事,岂不是能保鲁国千秋万世的和平。
直到丹朱出生那日,天雷滚滚,就那样咆哮着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天策亲自登门收下她为徒。
“可是天策大人,丹朱若是一辈子不成亲,我和她父亲,是要担忧一辈子的,她就一直孑然一身,这,这不符合常理。”丹朱母亲鼓起勇气说了这些话,试图让天策站在她的那边。
“您大可放心。”天策道,“丹朱被退婚,是件好事,你为她挑的那位夫婿,是个短命鬼,怕是担不起丹朱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