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走远,就在楼下。”翎羽一直坐在窗边,她指指窗外,丹朱顺势走了过去,看到了小小的一只蓝里在楼下气鼓鼓的。
“这些事儿你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瞒着她呢。”
“不能让她待在这里。”翎羽皱眉,“得让她早点离开。丹朱,我刚才的提议,虽说有些危险,但是总比束手无策的好,况且。”她戳戳流荧,抬了抬眉,“我表哥很厉害的。”
丹朱沉思了许久,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停留在流荧脸上,“好,我答应你们,我会竭尽所能配合你们。既然如此,做戏就要做全套,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华衣坊取我的嫁衣。”
“你的嫁衣?”
“对啊,按照婚约,下个月就成亲,礼服半年前就做好了,只是我一直拖着没去。”丹朱不好意思的笑道。
丹朱来到楼下后买了串糖葫芦来寻蓝里,她一人坐在酒楼边的花坛旁,神色恹恹。
“喏,别生气了,吃串糖葫芦消消气吧。”丹朱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蓝里,奈何她只一偏头,似乎又要哭了出来。
“丹朱,帮我给蓝里买串糖葫芦吧,别说是我让你买的。”丹朱下来前,翎羽特意叮嘱。
但蓝里不是傻子,以前每次两人闹脾气时,都是翎羽主动来哄她,顺便带串糖葫芦,还必须是串了草莓的糖葫芦。
丹朱坐在蓝里身边,蓝里往左挪挪,嘴里嗡嗡道:“反正你们才是关系最好的,我是多余的。”
“说什么呢傻瓜!”丹朱敲了敲蓝里的脑袋,她平日里直来直往,如今碍于不能说糖葫芦的来路,心里憋屈的很,“人和人之间能够相识,本来就是一种缘分,怎么能说自己是多余的呢!”丹朱说完,非常强势的把冰糖葫芦塞到蓝里手上,随后站起来,很认真的看着她,“不许这么想自己,知道吗!”
蓝里突然被一顿训,整个人懵懵的,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呆呆的点头,顺便咬了一口糖葫芦,直到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她觉得丹朱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华衣坊有三层,一层是普通百姓人家的嫁衣,衣料多为细平布,大大方方的正红,均是平针绣,绣的工工整整,鸳鸯是鸳鸯,并蒂莲是并蒂莲,就是毫无生气可言,当然也有没有纹样的布衣,价格倒是更实惠些。
二层只有丹朱这样府邸上的小姐才有资格去,与一层那两间小小的衣室截然不同。那二楼的堂中央俨然放着一座金色楠木绣架,绣着幅戏水鸳鸯图,惟妙惟肖,好不真实!
而这华衣坊已经接近一年没有开张了,原本梁上悬着的琉璃灯,如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也无人擦拭,反正也没有生意。
一位女子从后堂走出来迎他们,从面上能看出这女子接近不惑之年,一看便是常年久坐,气血不足之态,她身着藕荷色襦裙,腰间系一条浅绿丝绦,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绦上垂着一枚极其罕见的,藤蔓造型的玉佩,细细看来还是中空的,而且似乎是被一分为二的,断裂处大概常年被主人把玩,微微泛着温润的光泽。
翎羽只觉得这枚玉佩眼熟,这女子察觉到她的目光,摇晃着身子,婀娜多姿的迎上来,“丹朱小姐。”
她走近才看到,她那头瀑布般的墨发竟是比常人的有光泽的多,如一匹上好的绸缎,但。。。又好像是活的一般。
蓝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凑近绣娘道:“姐姐,你这头发真漂亮。”
只是还未凑近,离她最近的那些头发竟纷纷以肉眼可见的相反方向避开,绣娘对此倒是毫无察觉。
“妹妹过奖了。”绣娘只笑笑,便转头向丹朱道:“丹朱小姐,可是来取嫁衣的。”
丹朱微微点头,“劳烦阿喜姑娘替我取一下嫁衣。”
如今这华衣坊只剩这阿喜一人,其余人走的走,散的散,总是要生活的,守着这儿也不是事。
丹朱曾问过阿喜,她有这等好手艺,为何不去别出,阿喜只无奈的笑笑,“习惯了,不想走。”
看着阿喜的背影,丹朱叹了口气。
“翎羽,我刚看到。。。”蓝里凑到翎羽耳边刚要张嘴,被她一把捂住嘴,她用眼神告诉蓝里不要说话。
翎羽看这华衣坊如今一派衰败的模样,心中难免嘀咕,这阿喜留在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赚不着钱,她该如何生活呢?还有刚才蓝里凑近她,她的头发居然。。。她见到了,这里绝对不对劲。
她看向流荧,却发现那人正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些什么。
翎羽凑过去,顺着流荧的方向朝远处看去。。。
“丹朱,我想去看看雷子的媳妇儿。”翎羽小声道。
“去看他媳妇儿?”
翎羽点点头,“有些事情,我需要确定一下。”
几人等了半天,因为一直不见阿喜出来,想着还要去雷子那儿一趟,就有些着急,便都顺着她刚刚去取嫁衣的方向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