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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差不多。”

赵允若有所思：“知道了。”

说完从书包里拿出两盒牛奶，他把其中一盒插好吸管，递到宋珩眼前，脸上露出标准的微笑：“新同桌，见面礼。”

见对方似要张口拒绝，赵允又补充：“事先声明，不能退。”

“谢谢……”

宋珩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还是温的。他想，赵允早上带来的时候一定很烫。

味道和他九岁那年喝过的那个，很像。

九岁，宋珩其实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有牛奶。至于说喝过，还要从他九岁的六一儿童节那一天说起。

今年的六一和往常不同，天气很好，过去几年，都是下雨。

宋珩坐在本班场地最末的位置上，他旁边有一张空出来的椅子，那是学校专门为学生家长准备的椅子。全场几乎没有空位，但好在，他并不是唯一一个，这让宋珩松了口气。

前几年都是夏萍陪他一起过，看他在台上表演，坐在他身旁，陪着他，笑着摸摸他的头，说：“儿子真棒。”

宋珩不再去看旁边的椅子，低着头去盯自己的脚下的空地。

一阵风吹过，脚边吹来不知是谁喝完乱扔的牛奶袋子。

视线可见的范围开始一点点模糊，他紧闭住双眼，将快溢出的泪水用力压了下去。

良久，宋珩才重新睁开眼，只一秒，眼泪如等待逃跑囚徒一般，终于发现一线生机，逃出了眼眶的牢笼。

豆粒大的泪珠掉在地上，转瞬被风吹干。宋珩抬手用衣袖胡乱擦干，戴上衣帽，快速离开了位置。

像每个中途溜走的人一样，从每个班队伍后末尾经过，没有回头，径直朝学校后门走去。

学校后门有个小卖部，因此，这里聚了不少学生。每个人的手中要么拿了玩具，要么拿了吃的。

两只牢牢裹在衣兜里的手捏了捏包里的东西，宋珩垂眼看着卫衣下微微鼓起的一团，暗自警告自己：仅此一次。

宋珩走进小卖部，掏出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一块，买了袋夏萍以前常给他买的那种牛奶。

这一块，是宋珩上上周在公园捡到的，当时他看四下无人，一把将钱装进口袋，一口气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哭了起来：

“妈妈，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孩子？”

宋珩拿着牛奶，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还没有喝到，他手突然一痛，手中的牛奶顿时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

“好稀奇呀，宋珩你还会喝牛奶呢？”扔石头的小胖子在一旁嘲讽，“你妈妈都死了！你哪里有钱？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偷的吧？”

宋珩看了眼洒了一地的牛奶，转身就要走。

“你不说话？你们看他承认了！”小胖子指着宋珩得意似地开口。

“宋珩是小偷！宋珩是小偷——”和小胖子一起的几个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声音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宋珩被一群人围着不让走，却没有人帮他。

一群小孩子不敢动死手，只是推了宋珩几下。至于后面又把他堵着嘲弄了多久，说了什么样恶心的话，宋珩记不清了。

而宋珩，一直站在小卖部门口，守着地上的牛奶。等到那群人离开，确定四周没有人再会注意到他，才轻轻捡起那个包装袋，捧在手心，伸出舌头，舔了舔上面残留的一点剩余。

没办法，控制不住，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没有吃过一点东西。

“宋珩？宋珩?”

宋珩回过神，愣愣地转头看向赵允。

“怎么了？”赵允问：“喊你好几声了都没反应？”

“没什么。”宋珩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魂都丢了，这牛奶就好喝成这样？我怎么不知道？”赵允将自己的那盒插上吸管也喝了一口。

“很难喝。”

赵允点点头，嘴角上扬：“确实难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