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播报完毕,屏幕里的天选者们反应各不相同。
旭日国的天选者熊本君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规则怪谈?呵,那就让我好好地让这个所谓的规则怪谈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旭日国的威力!我们大旭日民族的智慧,岂是这种低劣的游戏能够难倒的?”
他说话的时候,鼻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在监控室里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摇了摇头。
“很猖狂是不是?”吊屎鬼飘到我身边,那条长舌头几乎要蹭到我的脸。
“是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饿屎鬼附和道,他那永远填不满的肚子又响了起来,“越是这种狂妄自大的,屎得越快。”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知该如何接话。在怪谈世界里待了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天选者了。刚进来的时候趾高气昂,觉得自己是主角,觉得自己一定能通关。然后呢?然后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我们副本里的装饰品,有的被做成了橱窗里的模特,有的被塞进了墙壁里当填充物,有的变成了商场广播里偶尔响起的背景杂音。
我摇了摇头,从监控室走出来,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三楼女士服装区第七号柜台,那是我的地盘。
路上经过卫生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卫生间固定时间开放?”P国的天选者朴昌范自言自语着,快步朝卫生间走去,“那我得赶紧看看具体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跟了上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朴昌范走了很久才终于到了一层的卫生间。这里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漏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着。
“嘀嗒。”
“嘀嗒。”
“嘀嗒。”
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疹人。
“咦嘻,这声音听起来真影响我发挥。”朴昌范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嫌弃。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了那块被污渍遮挡住的牌子。牌子上原本写着“营业时间”,但此刻大部分字都被黑色的污渍覆盖了,只露出一个数字“9”。
朴昌范站在门口思考了一瞬,然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哎呀,现在九点半,它漏出来一个数字九,大概率是已经开放了。反正违反规则的后果也不知道是什么,说不定不会很糟呢。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进!”
说完,他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卫生间。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进了一个单人小隔间后,朴昌范从兜里掏出一本书来,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声。他在厕所里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最后终于解决完了生理需求,提起裤子,哼着小曲走了出来。
“果然!这个规则怪谈就会吓唬人。”他边走边说,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什么规则不规则,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玩意儿。”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踏进卫生间的那一刻,我们所有员工的通讯器上已经同步收到了他违反规则的信息。
朴昌范,规则五:卫生间只在固定时间开放。违反。
好戏,即将开始。
通讯器里,鬼怪们已经沸腾了。
“我觉得,应该在他睡着的时候,在他的梦里虾死他。”梦魇兽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让他清醒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屎去,却无法醒来,那种绝望的表情,是我最喜欢的收藏品。”
“睡着的时候虾死一点都不痛快。”一只伥鬼反驳道,他的声音尖锐刺耳,“不如在他清醒的时候,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成为商场的一部分。”
“你们都太粗暴了。”画妖咯咯地笑了起来,“要我说,应该变成他最喜欢的样子,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来,然后再让他知道真相。那种信任崩塌的瞬间,比任何□□的痛苦都要美妙。”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讨论着接下来该如何虾死这个狂妄自大的P国人。虾人的方式有千百种,每一个鬼怪都有自己的偏好,每一个鬼怪都想在这具新鲜的□□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我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处理这个朴昌范了。
我观察过这个人。
P国的直播间里,数百万观众在看着他。这个男人进入商场的第一天,没有急着找食物和水,没有急着熟悉规则,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找服务台的女性NPC搭讪。
“小姐,你长得很像我下一任女朋友。”他对画妖说过这样的话。
画妖当时笑得很甜,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虾意。
之后他又去了一家珠宝店,对着卖珠宝的狐妖说:“这么漂亮的珠宝,戴在你身上却有些黯然失色了。不如你和我一起,让我来衬托你?”
狐妖低着头假装害羞,实际上她的爪子已经把柜台抓出了五道深深的痕迹。
偌大的商场,里面的女性服务员他几乎撩了个遍。从画妖到狐妖,从水鬼幻化的保洁阿姨到吊屎鬼伪装的导购员小姐,他以为自己在泡妞,实际上他是在花式挑衅整个商场的所有女性鬼怪。
但他触犯的规则是“卫生间只在固定时间开放”,按照副本的规定,触犯这个规则我们不能仅仅因为这个就当场虾了他。我们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在违反另一条规则之前被我们虾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