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备注名是祁乐初。
他点进对话框。
宋远川:你弟打架了。
对面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复:“什么?”
宋远川看了一眼地上被刘锡遗忘的那罐可乐,弯腰捡起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单手打字:“刚才在小卖部门口,有个小子找他麻烦,被你弟撂倒了,放心,你弟毫发无伤,对方比较惨。”
又过了片刻,祁乐初回复:“他没事吧?”
宋远川:说了毫发无伤了,你怎么不信我呢?
祁乐初:我问的是对方。
宋远川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差点被可乐呛到,笑够了,他擦了擦嘴角。
宋远川:那更没事了,就是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跑了,你弟下手有分寸,没真伤着。
……
话又说回来,他和祁乐初第一次见面,是真有些狗血。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宋远川关了店门,骑着他那辆小电驴准备回家。
天冷得要命,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刚拐过一个路口,就看到路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蹲在路灯下,低着头,两只手拢在一起,像是在护着什么。
宋远川减了速,凑近一看,他手心里蜷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脏兮兮的,后腿上有一道伤口,血迹已经把周围的毛粘成了一绺一绺的。
而那个蹲在地上的人,正用自己的体温捂着那只猫,冻得鼻尖通红,睫毛上都凝了霜。
宋远川停下车,腿撑着地面,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他抬起头,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是一张看起来很干净的面孔,眉眼温和,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他看了宋远川一眼,声音有些哑:“……你有纸巾吗?”
宋远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他接过来,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擦掉小猫伤口周围的血迹。
但他的动作实在太笨拙了,手指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怕弄疼它,又怕不处理会感染。
宋远川看不下去了,把小电驴支好,蹲下来:“我来吧。”
他接过那只小猫,托在掌心里,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伤口,伤口不算严重,但边缘有些发炎,需要消毒和包扎。
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你家有碘伏和纱布吗?”
那人摇了摇头,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妈对猫毛过敏,我不能带它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只小猫,轻声说:“……我不知道。”
宋远川看着他蹲在路灯下的样子,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凝着霜,手里捧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他忽然觉得,如果让这个人继续在冬夜里蹲下去,大概天亮了他也想不出办法。
“这样吧,”宋远川站起来,“我先带它回去处理一下伤口,我家有急救箱,你要是放心的话,就先放我这儿养着,等它伤好了再说。”
“……会不会太麻烦你?”
“没事,我开店的地方就在附近,养只猫不费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认真地看了宋远川一眼:“谢谢你,我明天可以去看看它吗?”
“随时欢迎。”
后来宋远川才知道,那个蹲在路灯下用体温暖着一只流浪猫的大学生,叫祁乐初,是隔壁市大学生物工程专业的大二学生。
而那只被救下来的小奶猫,现在正窝在小卖部收银台旁边的纸箱里,吃得圆滚滚的,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宋远川低头看了一眼纸箱里的橘猫,它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睡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