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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都好（第1页）
走着走着，任一竟一路走到了茶山脚下的停车点。
已经很晚了。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游客早已散尽，只剩下一辆接送游客的往返巴士停在路边。车门还开着，司机刚送完今晚最后一批从茶山下来的游客，正准备把车开回巴士站检修。
任一站在路边看了几秒，几乎没有犹豫便走了过去。
“师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下一站去哪儿？”
“没下一站了。”司机笑了一声，“游客都送完了，我把车开回站里检修。”
任一沉默了一下，又问：
“还能走吗？”
司机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你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这回答把司机听愣了。
任一垂下眼，过了片刻才改口：“您方便在哪里停车，就把我放在哪里吧。”
司机越发觉得奇怪：“总得有个地方吧？”
“客运站。”
“现在？”
“嗯。”
司机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这个点客运站早关门了，你去了也没车。”
任一当然知道。
出了村子不远就是客运站，以前他经过那里许多次。他甚至知道最早一班车几点发，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深夜里什么都没带，就这样站在路边问一个陌生人——
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那……”任一停顿了一下，“我要是想出城呢？”
“去哪儿？”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回答。
去哪儿？
任一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只要还在这个地方，他就会想起刚才听见的那些话，想起宋程锦，想起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以什么身份留在宋程锦身边。
恋人？
情人？
还是别人的替代品？
任一抬起头。
“广城吧。”
广城足够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