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锦给崔毓柔安排的幼儿园,是全市最好的机关幼儿园。
幼儿园离市委政务中心很近,开车不过几分钟。周边从附小到附中一应俱全,教育资源几乎是京城最好的那一档。
以崔政和如今的职位,想把孩子安排进这样的学校并不容易。
可谁让崔毓柔实在讨任一喜欢。
宋程锦不过随口提了一句,便有人把入学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崔毓柔除了刚进校门时哭得惊天动地,抱着崔政和的腿死活不肯撒手,仿佛下一秒就要大闹天宫,等她看见一群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小朋友后,立刻就把爸爸妈妈抛到了脑后。
不到十分钟,小姑娘便混进了孩子堆里。
一会儿拉着别人玩,一会儿又主动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给旁边的小朋友,半点也不认生。
崔政和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
这孩子的社牛属性,真是一点没浪费。
晚上,宋程锦没有带任一回医院。
任一的身体本来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腰伤到底伤了根本,复健还需要一段时间。宋程锦不放心他每天往医院和住处之间来回折腾,索性直接给他办了半年多的住院手续,准备等他彻底康复再说。
只是宋程锦也清楚,任一是个闲不住的人。
真把他一个人留在病房里,没人盯着,指不定又要偷偷做些什么。
于是,他干脆和医院打了招呼,把人带回了自己在京城的新住所。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吧。”
宋程锦扶着任一在沙发上坐下,又转身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柔软的拖鞋。
任一低头看了一眼。
鞋子明显是新的。
不用问也知道,是宋程锦提前准备好的。
屋里的地暖开得很足,暖意从脚底慢慢往上升。再加上客厅铺着厚实的地毯,赤脚踩上去都不会觉得冷。
任一坐在沙发上,慢慢环顾四周。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京城豪宅不太一样。
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满墙的名贵摆件。
屋里的家具几乎清一色都是深色实木。
木质沉润,桌面宽阔平整,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桌腿和桌沿的线条利落干净,收角处带着一点古意,却没有故意堆砌的繁复雕花。
唯独四角,极浅地刻着几朵祥云。
刀痕细而稳,纹样并不铺陈,只在转角处若隐若现。
若是不懂行的人看见,大概只会觉得这些家具简洁,甚至有些冷清。
可真正懂木料和工艺的人,只消看上一眼,便知道它们绝不会便宜。
宋程锦向来不喜欢把财富摆在明面上。
他的审美更偏清雅、克制,讲究一个“留白”。
不喜满堂雕龙画凤,也不屑用满目的金玉去彰显身份。
木头本身的纹理、光泽,以及岁月沉淀下来的颜色,已经足够撑起一件家具的分量。
尤其是那张画桌。
没有夸张的雕饰,也没有故意做旧的痕迹,甚至连桌沿都收得极为干净。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照进来,深色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四角的祥云在光影中时隐时现。
安静、克制,甚至有些寡淡。
可偏偏越看,越能察觉其中的讲究。
那种贵气并不是扑面而来的奢华,而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只有真正懂得的人才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