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在众人肩头,温暖而明亮。李悦舟也扶着卢昭野走出来,拂霄的半个翅膀也受了伤,被包扎得结结实实,飞也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跳来跳去。见它这副滑稽模样,李悦舟破涕为笑,将其抱在怀里。拂霄歪着脑袋蹭着李悦舟的脸颊,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咕声,似乎是在撒娇。卢昭野抬手抚了抚它凌乱的翎羽,垂眼看向身侧的少年。微风穿过林间,裹着草木的清香和远方山涧的水声,轻柔的抚过每个人的脸庞。在来路上,还有许多弟子正等候着他们,亦有被魔教邪药控制的迷途之人正等待救赎。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能短暂的卸下重担,安静的深吸一口劫后余生的空气。*数日后,云雾山的山脚下临时搭建了许多营帐,绵延数里。古苍留下的药方经过花蕴素与医谷弟子日夜不断的研究配制,终于调制出来了第一批可供大量使用的解药。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清苦气息,盛在碗里被一一端到那些自愿服用的教众面前。因为一些原因,还是没有直接用古苍的药方,经过改良后的药方服下后会修为尽失,且一生无法习武,若强行习之便会筋脉剧痛。起初李悦舟还有些不理解,用古苍研制得更好的药方不行吗?卢昭野在一旁玩着他的手指,淡声道:“我们能剖除邪功,却无法窥得这些人的心中所想,若他们有异心,对普通百姓是致命的打击。”他解释完后,李悦舟也恍然大悟。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这些教众长年累月在魔教待着,虽说也被教主折磨得痛苦万分,可谁敢保证,他们日后若又修习了功法,会不会对比他们弱小的人出手呢?而这一举措,也引出了不少根本不想借此拔除邪功的人。一些真正被教主掳来的人,别说邪功尽失只能做个普通人了,就算要落下残疾他们也是愿意的,对着花蕴素等人一直磕头。而另一部分人居然试图在其中煽风点火,被叶霁月等人眼疾手快的揪了出来,就地斩杀。最后服药的也有几十余人,他们经过了剧烈的灼心之痛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从前被邪功控制,日夜折磨的疯癫与痛苦像是一根毒刺,而此时被尽数拔除,他们终于重新做回了人。服药过程持续了好几日,等到了最后一个人踉跄着站起身时,他的周围爆发出欢呼与哽咽声。李悦舟站在人群外圈,望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或哭或笑,心中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侧头看向身旁的卢昭野,对方也在安静注视着前方,那冷锐的面容柔和了许多。“阿兄。”李悦舟轻声唤他。卢昭野侧头,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温声道:“嗯?”“你说他们会开心吗?”卢昭野沉默了一瞬,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并未产生丝毫疑惑,而是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揽住李悦舟,将其抱在自己怀中。少年乖顺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会的,他们都会。”卢昭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嗓音低沉却恨笃定。李悦舟闭着眼,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面,闷闷的嗯了一声。山风穿过身侧,拂动满地的药香,云雾山的山峦在暮色中染上一层余晖,再也不见那常年盘踞不散的瘴气与阴霾。往后半月,整个江湖都在为之震动。魔教教主伏诛的消息以燎原之势传遍各地,随之而来的是古苍前辈数十载忍辱负重研制解药,魔教少主沈霜良心未泯,武林盟为迷途者制药等等等等有人拍案叫绝,有人唏嘘长叹,有人沉默不语。许多名门正派也都做出表率,主动容纳那些迷途知返的魔教教众,因为无法修习的缘故,大多只能做些闲散活计,但这比当初在魔教受折磨可好上太多了!就连一些闲散江湖人聚集在一起喝酒时,也都多叹那魔教中竟也有几株好笋。李孝廉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诸派召集起来议事,终于一件件一桩桩的完美解决。首批被古苍拿来试药的那伙黑衣人主动请缨,愿留守在云雾山下,与曾经的魔教少主沈霜一起治理这片曾经的“禁地”。李孝廉应允,并拨了部分弟子前五看顾,确保安宁。而易如风的踪迹却始终不明,李孝廉也派人搜查数日,却只在山脚下一处废弃村落中发现过短暂停留的痕迹,人却不知去向。李孝廉望着那空荡荡的村落沉默许久,最终吩咐下去:“若寻到人,带回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