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亏欠,数十年牵挂,如今他们归来,往后定当尽心赡养。老太爷抬手虚扶,态度温和:“起来吧,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多礼?”老夫人也笑道:“贤婿快些起身,这些年照顾舟儿辛苦你了,我们竟也未能帮到什么。”“这是哪里的话?照顾舟儿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责任,二老既然来了,自然是要颐养天年,无需再多操心罢。”李悦舟在一旁软声撒娇:“是啊,爹将我照顾的可好了,祖父祖母,你们就放心的在盟里呆着吧,我也能时常去陪伴你们。”老夫人笑容满面的拍拍李悦舟的手背:“好好,看到你我便知道,你爹将你教导的很好。”李悦舟眉眼弯弯,依偎在祖母身侧,上一世未能感受到的亲情,这一世全弥补于他了。几人温情闲谈的间隙,前去喊人的弟子带着徐彦匆匆赶来。徐彦身材高大,与徐陆截然不同,身着弟子服,眉宇间带着茫然与急切,快步走到山门处,见到李孝廉等人抱拳行礼,随后目光落到陌生的徐陆身上,满是疑惑:“是你寻我?”徐陆上前半步,低声将家事原委道出,所言细节不似作假,而徐彦越听脸色越差。他满心焦灼,再无半点迟疑,当即对着李孝廉请示告假:“盟主,家父病重,还请许假早日归家。”李孝廉为人本就宽厚,当即颔首应允:“家事为重,你速速归去吧,去马院牵匹好马走,莫要误了时辰。”“多谢盟主体恤!”徐彦满心感激,转身问徐陆:“你可同我一起回去?”徐陆微微摇头:“我来时的马车还在半道上,再者你知道的,我与家中一向不和,此番也是借机寻你,出了门便不愿回去了。”徐彦思考了一下,他这个表弟确实和家里人不和,因为家中还要幼弟,他排老二,总是被忽略的多。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看着丑丑一个的表弟,竟也生得这般俊秀。徐彦不敢多做耽搁,转身急匆匆的下山归乡去。山门处归于平静,风声依旧,独留身姿清瘦的徐陆立于原地。他收敛眼底的锋芒,换上一副腼腆温润的模样,主动和李孝廉抱拳深深一拜:“多谢盟主与小少主,还有二位老人家,此番贸然叨扰实在失礼。”李悦舟轻笑道:“徐公子不必客气,家中要事重要,不过举手之劳,不过公子的马车应当还未修好,不若先去盟内休息片刻?马上就到晌午了,天气炎热,下山恐会尚暑发热。”听他这般说,徐陆是眼前一亮,在李悦舟身后的两位老人则是微微蹙眉,正想说什么,却被一边的李孝廉微微抬手拦住,望去,只见他轻轻摇头。“这是不是太叨扰了”徐陆踌躇,李悦舟倒是不介意:“怕什么?武林盟又不是吃人的地方,再者这都晌午了,相识一场也是缘分,留下来吃顿饭吧。”李悦舟笑得眉眼弯弯,阳光从背后打在他的发丝上,整个人变得朦胧唯美,一时间徐陆竟然有些看呆了。他看过的美人不少,他那个死爹平生最爱的就是美人,不然也不能把他生得这般俊朗,但在李悦舟面前,一切风景都黯然失色。上山的路上他还未曾仔细打量过这位小少主,只是听了不少传言,有说他是气运之人,有说他好运伴身,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好字,话里话外都是只要这位小少主在,武林盟便能顺利灭掉魔教,他们从此生活安定。那个时候的他嗤之以鼻,一个用虚无飘渺鬼神之说打出名气的小少主能有什么用?别到时候真去攻打魔教的时候吓得屁滚尿流。而后设计在半山腰“偶遇”,初见只觉此人颜色却是不错,说话温润有理,若是他那个死爹看到定然又要争抢一番。可此时暖阳洒在李悦舟的发丝上,面前的少年眼含浅浅温柔笑意,杏眼微微下垂,自带了几分怜意,神情舒展,干净温柔又很纯粹,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澄澈模样。一时间他在想,那些传言或许也不都是假,若是寻常人,怎么会有这般模样?三分神,半分怜。徐陆心头微动,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震颤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悸动感悄然蔓延开来,这是全然陌生的感觉。他定了定神,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收敛眼中霎那的失神,再度端上腼腆温润的模样,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动容与感激:“小少主盛情难却,某真是感激万分,那便叨扰片刻,多谢小少主与前辈们。”李孝廉摆手:“你们二人看似年纪也相仿,应当也聊得来,舟儿你陪着徐公子,我先带祖父祖母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