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昭野也相信,干爹他们肯定认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肯定会想办法下来寻找,只要自己和李悦舟能撑到那个时候就足够。怀里还抱着人,这让卢昭野每走一步都如同刀割,可又看着李悦舟那张疲惫脏污的小脸,咬了咬牙,坚持着往前走。山林间弥漫着潮湿,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悄无声息,也难为舟儿了,竟然能独自找到水源。借助李悦舟留下来的痕迹艰难前行,也不知道是走了多久,卢昭野动了动鼻子,终于嗅到了清澈的味道,耳边也听到了潺潺水声。终于,他的面前出现出现了一座小型瀑布,水流从半山腰留下,砸出朵朵水花,又不知从哪个口子流出。卢昭野缓慢将怀里的人放在一旁稍微平坦干净一些的地上,自己捧起溪水搓了一把脸,又把外袍脱掉,清洗干净一角后重新打湿,折吧折吧给躺在一旁的李悦舟降温。等把两个人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卢昭野才龇牙咧嘴的把李悦舟抱起来,自己则靠坐在这汪活泉旁边,方便随时降温。身上的疼依旧侵蚀着他,但卢昭野垂头看着被擦干净小脸的李悦舟,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过了许久,卢昭野不记得自己清洗了几次衣角,只知道李悦舟的呼吸平稳了,浑身也没有先前那般炙热,显然是在慢慢退烧,这让他心里放心不少。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卢昭野看着越来越盛的阳光,和明显的升温,明白估摸着是到了晌午时候。李悦舟幽幽转醒,睡了一觉还是舒服不少的,他摸了摸额头问道:“阿兄,我好像退烧了。”“嗯,身子好些了吗?”卢昭野将衣角拿回来重新清洗,没有再盖在李悦舟的额头。见他动作李悦舟也明白过来,这是阿兄一直在给自己降温。“好一些了,恢复了一些精神。”李悦舟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也被清洗干净了,然后发现他俩正在那活泉旁边,便探头照了照。“谢谢阿兄,我先前都没清洗干净。”哪里是没清洗不干净,分明是他当时心里又急又慌,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打理自己呢?卢昭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也乱糟糟的。“坐过来些,阿兄给你把头发弄一下。”李悦舟摸摸自己鸡窝一样的脑袋笑:“不麻烦阿兄了,等出去再收拾一样的。”可卢昭野却不容他拒绝,把人拉过来坐在自己面前背对着,手已经开始给那乱糟糟的头发开结了。“舟儿还是得干干净净一些才好看。”卢昭野的声音很低,似乎还含着些别的意味,但李悦舟品不出来,只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身上脏。“阿兄身上不也乱糟糟的?怎么还嫌弃我呢?”李悦舟撑着下巴,任由卢昭野给自己整理头发,这话一出,只觉头上的一双手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阿兄不是嫌舟儿,是觉得自己没照顾好你,等回去了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干爹。”李悦舟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整个后背都被卢昭野圈住,带给他温暖与安心。作者有话说:本文于周五(4月10日)入v,从23章开始倒v,当天发万字章,感谢大家的支持卢昭野的动作很轻,一点点解开头发结,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偶尔会蹭到光滑细腻的后颈,惹得李悦舟躲了躲。山间的风裹挟着溪水的凉,吹过两个人的发梢,也驱散了一些疲惫与焦虑。卢昭野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是习武之人,向来也要能忍一些。李悦舟摸摸怀里的药问:“阿兄要换药吗?”卢昭野摇头拒绝:“不用,先留着吧,我的伤口并无大碍。”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李悦舟也就只好把药塞回怀里。“阿兄,我们要在这里等爹他们来找吗?”自从卢昭野苏醒后,李悦舟就歇了一口气,不想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等,密林危险,等到了夜间不清楚情况,还是得想办法往外走走。”卢昭野梳好最后一缕,将其用发带重新捆绑扎好,才拍了拍李悦舟的头:“好了。”李悦舟摸了摸自己整齐的头发,余光又看到卢昭野同样乱糟糟的发型问:“我也给阿兄梳一下吧。”但卢昭野却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先歇一会,烧还没大退。”说罢他伸手摸了摸李悦舟的额头,还有一些热,但比先前还是好上许多。不由得也有些感叹,若是换作平日,李悦舟这烧起码得断断续续的烧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特殊环境,才会好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