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苦味滚入胃里,暖意带来的是发苦的舌尖。李悦舟眉头紧皱,五官都快缩成一团了,这时花蕴素眼疾手快的给他塞了个蜜糖,待到糖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苦瓜团才舒展些许。“伸手,给你把下脉。”花蕴素葱白两指搭在李悦舟的腕上,细细感受了一番,露出了一抹释怀的笑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这药再坚持喝上十天,平日里要加些锻炼。”李悦舟点了点头:“谢谢花姨。”“傻小子,和我客气什么?”花蕴素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脑门,笑容如同消融的雪山,融入了寻常人家。她还有别的事情,看着李悦舟喝完药就走了。李悦舟躺在床上,见四下无人,又跑去翻看那本书。他理了一下思绪,那句话的意思应该是指,这是他爹短暂的一生,而只要自己参与进来,并做出一定改变,就能同步到这本书上,最后改变他爹的结局。这也让李悦舟更加关注这本书的变化。凭借记忆他翻到讲述魔教出逃的章节,又往后翻了翻,果然又新增了一些。原文只讲这魔教逃出盟后一路往北,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卢昭野被派去追查无果,只得狼狈归家。李悦舟反复翻看了几页,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想来是能被他改变的剧情还没有显现思索片刻,他决定了。自己要习武!虽然他爹不愿让他吃苦,自己也确实有些懒散,但日后为了他爹,包括卢昭野,他都得有些防身功夫。李悦舟唤来一名小厮问:“盟内可有,教授武艺的,师父?”小厮懵懂,他们都没有内力傍身,一介普通人,并不清楚这些。“悦舟少主想习武?”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李悦舟抬眼看去,是卢昭野的熟人,易如风。之前他已经从卢昭野口中得知,这易如风是个孤儿,家人均被魔教残害,是被他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名义上拜在他爹门下,实际因为天赋不算好,属于盟里的边缘人物。但他爹对易如风还算尽责,盟里的人也都尊称他一声易少爷。不过他平日里少进内院,只知道里面藏着一位少主,却极少见。“易少爷。”李悦舟想了想,还是顺着下人的话去喊,倒是易如风笑笑:“少主客气了,喊我易大哥就行,我可比你和昭野都大几岁。”“昭野特地把我捞出来,让我来陪陪你。”易如风生得只能说是清秀,五官端正,并不过人。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天赋一般,整个人的气质也较为平和,让李悦舟不由得心生好感。毕竟也算是卢昭野的朋友,自己与他关系好,定然是没错的。“刚听少主说,想习武?”李悦舟点了点头,小厮奉了两杯茶上来,李悦舟那杯泛着温温甜意,花瓣在上漂浮,而对面人那杯则是清新的绿茶。“花茶?”易如风随口一问,李悦舟点点头道:“我身子还不算好,这花茶也是滋补的。”“习武有些辛苦,不过我看师父的意思,应当不想让你习武。”李孝廉只有这一个徒弟,虽算不上亲厚,但也能尊称一句师父。“是,我是不想,拖累阿兄。”李悦舟想,他们让易如风来陪自己,或许也是想多说说话,现在声带是没问题的,余下的多多锻炼就好。“少主说笑了,于昭野面前何来的拖累?”易如风人如其名,像是一阵风一样来去轻柔,态度温和浅淡。李悦舟很喜欢这种不进不退的态度,对于社恐来说很是友好。“但是”易如风轻抿一口茶水,有些苦涩的茶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在盟中不怎么受重视,但也算不上轻视,自己天赋不好,李盟主已然尽力。好在自从家人去世后,他虽心态有些不稳,但还算理智,这么多年来心中也都放下了。而他自认为对那位好友,也是十分了解的。“不过你若想学,师父和昭野必然会尽力而为,但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李悦舟听他这么说,双眸一亮,看着面前的男子。被他这么看着,易如风也有些不好意思,抽出腰间的扇子摇了摇,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笑道:“这么高兴?”李悦舟对他的态度也很放松,或许是因为有两重身份在,他也将易如风拉入自己的范围内。“嗯!不能拖累,阿兄。”易如风笑笑,这兄弟俩,根本不是外界传言那般。那些人啊,就是自己脑子里的肮脏多了,便看谁都肮脏。李盟主为人磊落,昭野在他的教导下多了几分细心,而作为不谙世事的李悦舟,是他们一致的保护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