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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假狼嚎的人在乱石坡藏身，脚印断在北边岔路口，旁边有白狐族的毛。灰婆旧棚被烧，薄刃的脚底有紫色粉末。三组脚印，三个方向，但指挥他们的那个人，只有一个。他就在沼泽的边上，看着这一切，等着她犯错。阮萌萌的手指攥紧了苍野的衣襟。她不会犯错。天亮之前，洞口的骨铃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不是风吹的节奏，是有东西在碰。苍野的金瞳刷地睁开，手已经握上了矛杆。青羽从高石上弹起来，翅膀展了一半。阮萌萌按住苍野的手臂，先让他别动。骨铃响了三下停了，又响了两下。阮萌萌的手指在黑暗里攥紧了。那是瘦猴来报信的敲法，三长两短。苍野提矛走到洞口，一把扯开遮风的兽皮帘。瘦猴蹲在洞外，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手里死死攥着一截带血的草绳。“阮，阮姐，出大事了。”阮萌萌从苍野身后探出头。“什么事？”瘦猴的牙齿咯咯响了两下，把手里的草绳举起来。草绳上挂着一块指甲大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一个符号，是薄刃的名号。瘦猴的声音抖成了一条线。“薄刃死了，死在乱石坡上，嘴里被人塞了一团狼毛。”舌下药丸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薄刃死了。死在乱石坡上，嘴里被人塞了一团狼毛。她看着瘦猴手里那块带血的骨片，脑子里的几条线在飞速重新连接。苍野的矛杆已经横在胸前，金瞳盯着瘦猴身后的黑暗，声音压得极低。“谁发现的？”瘦猴的牙齿咯咯响着，蹲在洞口的姿势像一只被吓破胆的兔子。“石，石锤，他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乱石坡上有火光，跑过去就看见薄刃躺在那个石窝子里，浑身的血已经冷了。”阮萌萌站起来，走到瘦猴面前蹲下。“嘴里的狼毛，跟苍野留在石窝子里的那根一样吗？”瘦猴愣了一下，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一样不一样，那团毛是灰褐色的，跟之前坡上捡到的假狼毛一个颜色，塞了满满一嘴。”阮萌萌的指尖在骨片上摩挲了一圈。假狼毛塞进薄刃嘴里，意思再明白不过，杀人的那个是在说：你用假狼毛做事，现在用假狼毛堵你的嘴。灭口。有人比她先动了手。白栩从药架后面快步走出来，蹲在阮萌萌身边看了一眼骨片上的血迹。“血已经干了大半，死了至少两个时辰。”阮萌萌抬头看了一眼洞外的天色，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段。“假狼嚎是什么时候响的？”苍野的金瞳闪了一下。“三更刚过。”阮萌萌的手指在膝盖上重重叩了一下。三更假狼嚎，薄刃死了至少两个时辰，也就是说薄刃在一更前后就被杀了，而假狼嚎是在他死后响起来的。她的脑子转得飞快。杀薄刃的人先动手灭口，然后故意用假狼嚎引苍野出洞，如果苍野出去了，他们就能趁机查看营地情况，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苍野没出去。那他们今晚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阮萌萌的目光落在瘦猴身上。“薄刃身上还有别的伤吗？”瘦猴拼命回忆。“石锤说他脖子上有一道口子，不深，但流了好多血，手指头好像也断了一根。”白栩的眉心拧了起来。“脖子上一道浅口子就能死人？”瘦猴的脸色更白了。“石锤说他的脸是紫的，嘴唇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毒死的。”阮萌萌和白栩同时对视了一眼。下毒。脖子上的浅口子是为了让毒物进入血液，假狼毛是事后塞的。白栩的声音急了一档。“我要去看尸体。”阮萌萌摇了摇头。“天亮之前不去，太黑了看不清楚，万一现场有毒粉残留你碰上了怎么办。”白栩咬了咬牙，没有反驳。阮萌萌转头看向瘦猴。“你回去告诉黑齿三件事。”她竖起手指。“第一，不许动尸体，不许碰他身上任何东西，不许用手摸他的血。”“第二，把发现尸体的石锤隔开来，不准他跟别人说话，等我天亮过去问。”“第三，今晚到天亮之间，旧部落所有人不准出营地一步，谁走了记住谁的名字。”瘦猴连连点头，转身要跑。阮萌萌叫住他。“等等。”瘦猴回头。阮萌萌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这块骨片是石锤给你的？”瘦猴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的骨片，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