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包,三包草灰,让我分三个地方埋。”阮萌萌的声音很平。“你埋了几个。”石锤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都埋了,西边围栏外面两个,南边沟口一个。”阮萌萌站起身,看向黑齿。“你的人,你管。”黑齿的脸涨得通红,一脚踹在石锤腰上。“你个蠢货,差点害死所有人!”石锤抱着头在地上缩成一团,哭嚎着求饶。阮萌萌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回走。苍野跟上来,声音压得很低。“石锤是蠢,但灰婆不蠢。”阮萌萌嗯了一声。“她被关着还能把东西传出来,说明看守有漏洞。”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山方向。“苍野,你说灰婆为什么要引兽群冲山谷。”苍野想了想。“杀你。”阮萌萌摇头。“如果只是杀我,她有更简单的办法,不需要搞这么大动静。”她的手指摸着腰袋里的骨片,指腹感觉到上面粗糙的刻痕。“兽群冲过来,不光我们遭殃,旧部落也跑不掉。”苍野的眉头拧起来。“她连自己人都不在乎。”阮萌萌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上,雨后的枝叶湿漉漉的,滴着水珠。“或者,她根本不打算让旧部落的人活着。”苍野的金瞳里闪过一丝寒意。阮萌萌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加快脚步回洞。走到洞口时,芽芽迎上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水。“萌萌姐姐,喝水。”阮萌萌接过来喝了一口,摸了摸芽芽的头。“芽芽,灰婆被关起来之后,有没有人去看过她。”芽芽歪着头想了想。“石锤去过两次,说是送饭。”阮萌萌和苍野对视了一眼。苍野的嘴角绷成一条直线。阮萌萌把碗还给芽芽,走进洞里,在火堆边坐下。白栩从药架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一片兽皮。“我把骨片上的粉末刮下来了,确认是腥草汁混合了另一种东西。”阮萌萌抬头。“什么东西。”白栩把兽皮摊开,上面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细毛。“白狐族的毛。”刺脊幼兽落坑阮萌萌盯着兽皮上那撮白色细毛,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兽皮。白栩的声音很轻。“腥草汁里混了白狐族的体毛,这种混合物的气味比单纯的腥草汁要浓烈得多,对兽群的吸引力至少翻一倍。”阮萌萌闭了闭眼。玄离。又是玄离。他一边送驱兽草帮她挡兽潮,一边在骨片里掺自己族人的毛来加强引兽效果。这只狐狸从头到尾都在两头下注。苍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去把那只狐狸的尾巴揪下来。”阮萌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急。”苍野低头看她,金瞳里翻涌着暴戾。“他差点害死你。”阮萌萌摇头,把他的手拉下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他如果真想害死我,就不会送驱兽草了。”苍野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但被她握着的手没有挣开。阮萌萌仰头看着他。“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试探我的能力,这笔账我记着,但现在不是算的时候。”苍野沉默了很久,最后弯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总是让我忍。”阮萌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笑了一下。“等我们足够强了,你想揪谁尾巴揪谁尾巴。”苍野的手臂收紧,声音闷闷的。“记住你说的。”青羽在洞口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又来了”,振翅飞出去巡查。半个时辰后,他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带着一丝紧张。“萌萌,西边陷阱坑里有东西在叫!”阮萌萌从苍野怀里直起身,快步走到洞口。“什么东西。”青羽盘旋了一圈落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一只小的刺脊兽,跟昨天那群大家伙长得一样,但只有半人高,卡在坑里出不来,叫得可惨了。”苍野立刻拿起长矛。“杀了,免得母兽循着叫声找回来。”白栩从药架后面探出头。“杀了血味更重,母兽闻到血反而会发狂。”苍野皱眉看向白栩。“不杀留着等它叫来一群?”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阮萌萌。阮萌萌已经走到洞口,手搭在岩壁上往西边看了一眼。“带我去看看。”苍野二话不说蹲下身,阮萌萌跳上他的背,一行人快步赶往西边陷阱。坑不深,但底部的尖木桩扎进了幼兽的后腿,它趴在坑底挣扎,背上的骨刺还没长全,短短的一排,像没磨利的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