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根部的泥地上,有浅浅的脚印。很小,很窄,趾缝分叉明显。跟赤牙的脚印一模一样。但赤牙从昨晚就被绑在木桩上了。这些脚印是更早之前留下的。阮萌萌站起身,脸色发沉。“赤牙在被抓之前,就已经在水洼这边动过手脚了。”苍野的拳头攥紧。“他不光要污染溪水,连水洼都没放过。”阮萌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上游溪水被腐肉污染,水洼被黄色毒粉污染。两个水源同时出问题。如果她今天没有来检查,直接让苍野背水回去喝……她不敢往下想。“回去。”她转身就走。苍野拎起空陶罐跟上。“水怎么办。”阮萌萌边走边想。“溪水上游清理过了,但要等沉淀,最快明天才能用,水洼这边被毒粉污染,短时间内不能碰。”她咬了咬下唇。“咱们洞里还存了多少水。”苍野想了想。“昨天煮粥用了大半,剩下的最多够今天喝。”阮萌萌加快脚步。“得找新水源,或者想办法把溪水提前净化。”回到山洞,阮萌萌把情况跟白栩和青羽说了。白栩的脸色变了。“黄色粉末……如果是我想的那种东西,那是沼泽边一种菌类的孢粉,沾水会释放毒素,喝了轻则腹泻,重则内脏溃烂。”青羽的翅膀炸开。“那狗东西,绑着还能害人。”阮萌萌走到木桩前,低头看着赤牙。赤牙闭着眼睛装睡,但眼皮在抖。阮萌萌蹲下身。“水洼里的黄粉,是你什么时候撒的。”赤牙没睁眼。苍野的矛尖贴上他的耳廓,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抖。赤牙的眼睛猛地睁开。“前天……前天晚上……灰婆给我的粉,让我撒在你们的水源里。”阮萌萌的指甲掐进掌心。前天晚上。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今天去检查,他们可能已经喝了两天的毒水。她站起身,声音很平。“那粉有没有解法。”赤牙摇头,嘴唇哆嗦。“灰婆没说……她只让我撒,没告诉我怎么解。”阮萌萌转身看向白栩。白栩的眉头拧得很紧,手指在药册上快速翻动。“如果真是沼泽菌孢粉,用大量草木灰可以中和毒性,但水洼面积太大,需要的草木灰量很惊人。”他抬头看着阮萌萌。“还有一个办法,把水洼里的水全部放掉,等新的地下水重新渗出来,但那至少要三到五天。”阮萌萌闭上眼。三到五天没有稳定水源。溪水明天才能用,水洼要等五天。今天洞里的存水只够喝到晚上。她睁开眼,看向青羽。“你从天上看过这片山头的全貌,除了溪水和水洼,附近还有没有别的水源。”青羽歪着头想了想。“东边山脊背面好像有一条细流,但很远,来回要大半天。”阮萌萌咬了咬牙。“今天先省着喝,明天一早去溪水上游取沉淀过的水,煮沸三遍再用。”她看向苍野。“你现在去把水洼下游的出水口挖开,让污染的水流走,越快越好。”苍野点头,拎起骨铲就往外走。阮萌萌又看向青羽。“你飞一趟东边,确认那条细流的位置和水质,别喝,只看。”青羽展翅冲出洞口。白栩在后面轻声开口。“萌萌。”阮萌萌回头。白栩的目光很沉。“赤牙是前天晚上撒的粉,但他是昨晚才被咱们抓住的,中间隔了一整天。”阮萌萌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他撒完粉之后,本来可以跑的,但他没跑,反而来偷肉。”白栩点头。“偷肉是为了引你们注意力,让你们盯着肉架,忘了检查水源。”阮萌萌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这不是赤牙一个流浪兽人能想出来的计策。灰婆也不行。灰婆粗暴,直接,她的手段是偷,是骗,是煽动。但这种声东击西的布局,需要另一种脑子。阮萌萌的目光落在赤牙腰带上那撮白色狐毛上。沼泽里那位。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水的问题必须今天解决。她走到火塘边,把剩余的存水倒进陶罐里仔细量了量。大半罐。四个人省着喝,撑到明天早上,勉强够。她把陶罐盖好,用草叶封住罐口。“今天所有人减半饮水,煮粥改成干嚼肉干,省水。”白栩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