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凶我的时候声音好低,低到我耳朵发麻。陆时安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把这个发疯的念头掐灭。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晚发了一条:「他警告我了。」苏晚晚秒回:「啊啊啊啊啊他上钩了!!!!」陆时安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计划通。但他没想到,“针对”才刚刚开始。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高二年级的男生合班上,一班和三班都在操场上活动。陆时安平时体育课就是跑两圈然后找个角落坐着看书。今天他也打算这么做。但刚跑完圈,一颗篮球就从天而降,砸在了他脚边一米远的地方。弹起来的灰扑了他一裤子。“不好意思啊,手滑了。”沈星野的声音从球场那边传来,语气里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他站在三分线外,手里还保持着投篮的姿势,表情无辜得要命。但他旁边的猴子低头捂脸,一副“我没眼看”的样子。陆时安弯腰把篮球捡起来,滚还给沈星野。沈星野接住球,看了一眼陆时安的白色校服裤上的灰,嘴角一弯:“书呆子也上体育课?”陆时安没说话,转身走开。他走到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拿出随身带的数学题集翻开。但看了不到两分钟,又一颗篮球飞过来了。这次不是砸在他脚边。是直接砸在了他旁边的台阶上,弹起来差点打到他的肩膀。“手又滑了。”沈星野站在球场边,双手叉腰,笑得有点欠揍。这次连猴子都看不下去了:“野哥,你适可而止。”沈星野没理他,朝陆时安喊:“喂,帮我把球扔过来。”陆时安深吸一口气,起身把球捡起来,用力扔了回去。他没怎么打过篮球,扔球的姿势不太标准,球软绵绵地飞了一半就掉在了地上。沈星野走过来捡球,经过陆时安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连球都不会扔,还想追顾然?”陆时安捏紧了手里的题集。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疯狂os——他在意我。他在意我追顾然这件事。他在不停地试探我。他是不是在吃醋?不对,他只是在护着顾然。但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和顾然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被陆时安压下去了。他重新坐下来,翻开题集。这一次,他看进去了。因为他知道,沈星野越是针对他,就说明计划越成功。傍晚放学,陆时安收拾书包准备走。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又看到沈星野。这回沈星野没有拦他,而是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正和猴子说话。看到陆时安出来,他故意提高音量说了一句:“有些人啊,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追人这种事,不是会解函数题就行的。”猴子在旁边拉他:“行了行了,走吧。”沈星野被拽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陆时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我盯着你呢”。陆时安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他低下头,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苏晚晚从旁边的楼梯间探出头来:“他走了?”“嗯。”“你笑什么?”“没什么。”陆时安收起笑容,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冷淡,但耳尖还是红的,“他在针对我。”“这不是坏事吗?你开心什么?”陆时安没回答。他开心的是,沈星野终于记住他了。不是什么“书呆子”,不是“年级数学课周一早上的数学课,老周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三分。他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那副老式的黑框眼镜,扫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最后把目光落在陆时安身上。“上周的月考数学成绩出来了。”教室里瞬间安静。高二是分水岭,数学又是最能拉分的科目,每次出成绩都像等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