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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仿佛在触碰世间仅有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凌玥额前散乱的发丝拂至耳后。微凉的指尖刻意悬空，半点不敢触及她的肌肤，唯恐惊扰了她安稳的沉睡。就这样静静凝望了她许久，他才缓缓转身，一步步轻缓地走出卧室，脸色冷冽如冰。出了洞口，白夜径直从墨凛面前走过，一眼都未曾停留。“跟上来。”凛冽的声音比寒潭还要刺骨，半分温度也无。墨凛心知他要做什么，也甘愿受罚，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脚步沉稳，没有半分退缩。两人一路走到密林深处，远离了山洞的范围，确保不会有任何声响惊扰到凌玥后，白夜猛地转身，攥紧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道，狠狠砸在墨凛的右胸之上。力道没有分毫收敛，是全然的怒火与狠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刺耳又惊心。墨凛整个人猛地被掀翻在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自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疼痛让他脸色骤然发白，眉头紧紧蹙起。可他却只是闷哼一声，死死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挺直了脊背，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继续。”白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丝几欲溢出的杀意，死死地盯着墨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冷硬：“先欠着。这些天你躲远点，不准出现在玥玥面前，等伤好了，再回来。”说完，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停留。他何尝不想揍得他爬不起来，何尝不想让他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可他不能。寒季将至，山林间的凶兽愈发横行暴躁，多一个墨凛，便多一份强大的力量守护玥玥。更何况，玥玥的心思他已然看懂，她定然不愿见他们发生争斗，他没必要为了一时泄愤，惹得玥玥醒来不开心。夜风穿过密林，卷起一阵刺骨的凉意，吹动着林间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墨凛站在原地，捂着剧痛难忍的胸口，望着白夜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不满，只有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他欠玥玥的，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用全部的生命，一点点偿还，至死不渝。自责心疼凌玥是被腹中清晰的饥饿感唤醒的，肠胃空落落的轻鸣，将她从沉眠中轻轻拽回神志。日头已然攀升至中天，暖融融的光线穿过洞口垂落的藤蔓，碎成一片片温柔的金芒倾泻而入，悄无声息地驱散了山洞里积攒了一夜的寒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干净清爽的气息，是晒干的兽皮与山间草木糅合在一起的味道，安稳又安心。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映入眼帘，便是白夜近在咫尺的脸。他跪在石床边，一身疲惫却分毫不敢远离，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细碎的天光，亮得温柔，却怎么也掩不住眼底浓重的倦意与化不开的心疼。他眼尾微微泛红，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她整整一夜，连睫毛都沾着几分疲惫的湿意。察觉到她眼睫轻颤，白夜的瞳孔骤然一紧，周身的沉寂瞬间被打破。他俯身靠近，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每一个字都裹着急切的关切：“玥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玥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体内的治愈异能早已在沉睡中自行运转，恢复得七七八八。此次不过是异能耗尽后的正常虚弱，远没有上回高烧不退时那般狼狈难熬。她撑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起，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泛红的眼尾，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语气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歉意：“阿夜，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白夜立刻将脸颊贴上她的掌心，眷恋地轻轻蹭着，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寻求安抚的大猫。他眼尾的红意愈发浓重，声音里裹着厚重的鼻音，满是止不住的自责：“是我不好，是我回来得太晚，没能早点发现，没能拦住你……”他冰蓝色的眼眸泛着浓重的红，眉眼间缠绕着化不开的忏悔与自责，衬得本就冷白的肌肤愈显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无措又脆弱的模样。凌玥静静看着，心口霎时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她伸出手臂，轻轻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温声细细安抚：“阿夜，不许你这么想。我真的没事，休息够了就好了，你别再自责。”白夜将脸埋在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细腻的皮肤，带着几分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