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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好久没找他玩了，要不找个机会约他出来吧。”

盛夏午后的公交很空，车身轻轻颠簸。

季行靠在窗边，此时他刚结束半个月的暑期补课，浑身骨头都浸着疲惫，脑子昏沉沉的，窗外街景一幕幕向后滑过。

是我的错觉吗？季行看着车窗外。

沿街店铺卷帘门尽数向上卷起，店内却空荡荡的。

天上积着一圈圈云层，铺满半边天幕。厚薄均匀，纹理平整，边缘像是用直尺仔细裁出来一般。

云的缝隙间似乎浮起一道朦胧剪影，背后舒展着一对宽大的羽翅，有淡淡的粉色虚影在云层上拂过。

行道树、路灯、路边广告牌飞快向后掠去。

唯独那一大片云，无论车子怎么走，它都稳稳贴在天边，慢悠悠跟着车厢一同前行。

季行的眼睛半闭半睁，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在人行道上追赶车辆朝他招手，他忍不住探头去看。

是松砚，他的发小。

方才上车时，他心里还盘算着要找机会约对方出来。此刻那人正在人行道上追着公交车朝他挥手，仿佛下一秒，白色的翅膀便会自他身后舒展，将人托向半空。

不对不对，季行努力睁了睁眼，松砚不会干这种不要命的事，不会的……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他没来由想到，再抬眼松砚已经被公交车甩在了后面，却依旧拼命追赶车辆，朝他招手。

“松砚你……”他半闭着眼小声喃喃道，脑袋渐渐歪向一边。

书包沉甸甸压在腿上，试卷坚硬的边角硌着大腿。包里塞满理综限时卷、错题本、背诵提纲。

风声、车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机器的嗡鸣揉成一团。阳光仿佛变得黏稠，时间也跟着慢了半拍。明明车子一直在向前行驶，周遭的一切，却好似停滞在这个闷热的午后。

公交到站，车门嗤地弹开，晃动中季行的脑袋磕到了身边的玻璃上，于是他醒了。滚烫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吹散车厢内仅存的一丝凉意。

季行拎起书包下车，踩上被烈日烤得发烫的人行道。刷卡进小区，电梯缓缓上行，镜面映出他眼底化不开的倦意。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一室冷清。屋子收拾得过分整洁，桌面一尘不染，沙发平整没有褶皱，大多数时候，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

换鞋，洗手，季行走进书房。靠窗书桌的半边堆满教辅资料与试卷，码放得一丝不苟，是长久以来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窗外天色渐渐柔和，粉蓝慢慢褪去，云层边缘晕开落日的橘色，依旧凝滞安静，一动不动悬在空中。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松砚发来消息。

【松砚：鸡（季）哥！我准备考科目一啦！】

【松砚：我去你家住几天刷题行不行！你家安静！]

季行指尖点了点屏幕。

【季行：我再说一遍，没人会觉得称呼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人为哥是一件显年轻的事】

【季行：直接来吧，管饭】

消息几乎是秒回。

【松砚：搞定！我收拾东西，半小时到！】

季行走去客房，熟练拿出备用枕套，整理好床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三下干脆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