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酒尽兴归来时,廊下石桌上早已摆好一碟温热精致的桂花云糕。师姐时玥手巧温柔,最疼门中最小的师弟时彦,便特意做了桂花云糕。见他一身淡淡酒香,眉眼带笑归来,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招手唤他:“阿彦,过来吃糕。”时彦素来抵不住师姐亲手做的点心,当即快步上前,乖乖坐在石凳上,指尖捏起一块软糯糕点,入口清甜回甘。真好吃!时玥看着他少年利落的眉眼,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随意束着,看着清爽又干净,一时兴起便起了玩心,笑着开口:“糕点好吃,那师姐替你梳个发辫好不好?”少年郎素来爱整洁,向来不喜孩童般的小辫子,本能便想拒绝。可鼻尖萦绕着糕点的甜香,嘴里余味绵长,看着师姐满眼期待的模样,终究是看在一碟美味糕点的份上,眉眼松动,勉勉强强偏过头,含糊应了一声:“……仅此一次。”他端正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依旧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只是乖乖垂着眼,任由师姐的指尖穿过乌黑发丝。时玥手法轻柔,细细替他梳理长发,在他乌黑的鬓边,轻轻扎了两缕细碎的小辫子,缀着几缕垂落的碎发,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愈发干净澄澈。日光穿过庭院的松枝,碎金般落在少年肩头,落在他纤长挺直的脊背,落在俊俏张扬的眉眼。时彦日后每每想起,只觉恍若隔世。如若,他没下山呢?是否还能尝上一口百花酒,一口桂花云糕?那时,真好………———————————时彦静静等待着毒发,他已经看不清少年帝王的眉眼了。他想,我好想回山庄,再去看一眼师兄师姐……还有师傅……番外:婚后昨夜燃了整夜的龙凤喜烛已然燃尽,烛芯余留一点暖烬,空气里还萦绕着淡淡的烛火香气与缱绻暖意。殿外天光澄澈,百官早朝的钟鼓准时响彻皇城,绵长悠远,回荡在宫阙万间。往日这个时辰,云长卿早已起身束发着袍,端坐金銮殿听政理事。层层叠叠的大红锦帐沉沉垂落,隔绝了外界的朝钟暮鼓。云长卿整个人都黏在时彦怀里。昨夜的凤冠霞帔早已褪去,他只着一身松快的大红寝衣,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衾间,眉眼温顺,褪去了所有帝王锋芒。他手脚并用地缠在时彦身上,一条腿轻轻搭在时彦微凉的腿上,双臂牢牢环着对方的腰,脑袋埋在时彦温热的颈窝,呼吸均匀绵长,死死将人抱得严实,半点不肯松开。时彦本是浅眠。天光微亮时他便已然醒了。只是碍于体虚,每次起床都会眼前一黑,只能慢慢缓着。他身形清挺偏高,此刻被少年稳稳圈在怀里,单薄的脊背贴着柔软被褥。殿外的朝钟敲了三遍,余音袅袅,渐渐停歇。宫外侍立的内侍总管手心都攥出了薄汗,站在殿外半步不敢动,既不敢推门惊扰帝后休憩,又不敢耽误早朝时辰,只能默默在心底叹气。钱难挣,屎难吃啊!满朝文武百官齐聚金銮殿,空等天子临朝,偌大朝堂寂静无声,人人心知肚明——今日陛下大婚初夜,怕是要罢朝了。又过许久,怀中人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云长卿终于慢悠悠醒转过来。他没有立刻睁眼,赖在时彦温暖的怀里,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蹭了蹭时彦颈间温热的肌肤,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慵懒。“阿彦……”他低低唤了一声,脑袋在他颈窝蹭来蹭去。时彦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微微发痒,他抬手,指尖轻柔地顺着云长卿散乱的长发,轻声道:“醒了?”“没醒。”云长卿耍赖似的闷在他怀里,闭眼装睡,“不起,不睁眼,也不上朝。”这叫什么?这叫要美人,不要江山。时彦失笑:“朝钟已过,百官在等。”“不等了。”云长卿理直气壮,干脆抬起脑袋,睁开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眼底水光惺忪,“朕今日大婚次日,特许自己休朝一日。江山政务有朝臣打理。”说完,他重新低头,牢牢埋回时彦怀里,四肢缠得更紧,死死箍着他单薄的腰身,生怕人跑了似的。时彦被他缠得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他的心意,静静躺着。文武百官:我们算什么?——————云长卿依旧死死黏在他怀里,四肢缠得紧实,像得了珍宝便再也不肯撒手。少年人身骨结实,分量不轻,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时彦身上。先是腰侧肌理微微发僵,随后酸胀感一点点漫上来,沉得发钝,顺着脊骨蔓延至后腰,又酸又软,带着一丝无力的虚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