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卿被他揉着头发,紧绷的身形慢慢放松,乖乖靠回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闷闷应道:“我都听你的,你说慢慢算,我们就慢慢算,只要你开心就好。”只要时彦不再受伤害,只要他能一直这般陪在身边,再多的阴谋算计,他都能一一摆平。时彦看着他这般依赖的模样,笑意更深,指尖依旧轻轻把玩着怀中人的发丝,动作慵懒又温柔。——————在处理云行之他们之前,太傅肯定会毒发一次你们想要云行之和阿止这对恶人夫夫什么结局?毒发毒发的那一刻,时彦只觉得脚底窜起一股寒气,瞬间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蚀他的五脏六腑。他强撑着没倒,可周身的骨头却像是被生生拆散,又被强行拼回去,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层的素衣,顺着鬓角滑落,砸在青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阿彦……”云长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模糊又急切。时彦想应一声,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疼,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唇瓣被咬得泛白,指尖死死抠着地面,试图用疼痛压下那股钻心的蚀骨之痛。这是慢性毒,却是最烈的那种。不像一刀毙命的痛快,它是缓慢的、持续的,一点点抽干他的气血,让他从里到外,都觉得冷、觉得疼。是佛珠。他脑中闪过那个念头,那串贤德帝赐下的佛珠,他一直戴在腕间。里面是解药,是贤德帝自认的亏欠,却没有点明。云行之扯断了它,也扯断了他唯一的生机。“阿彦,看着我!”云长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快步冲上前,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时彦,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时彦的身子烫得吓人,可皮肤底下的骨头却是冰凉的,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疼……”时彦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破碎得像玻璃,浑身蜷缩在云长卿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毒素在血管里乱窜,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刮擦他的内脏。云长卿抱紧他,他恨不得替时彦去疼,替时彦去死。他能做什么?能替他疼吗?能把这毒吸出来吗?什么都不能。他只能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那具冰凉的躯体,一遍遍地在他耳边低喃:“我在,阿彦,我在……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我带你回去,找最好的太医,一定能治好的。”云长卿觉得这个想法荒缪,连神医山庄都解不了的毒,更何况宫中的太医呢?时彦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意识在剧痛中沉浮。眼前一阵阵发黑,时而闪过神医山庄的庭院,时而闪过年少的云长卿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时而闪过一个……红绳束发肆意张扬的……女人?她,是谁?可时彦根本来不及多想,剧痛再次来袭,时彦死死攥着云长卿的衣襟,指节泛白,任由疼痛将自己淹没。这一疼,就是数日。半个月后,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皇宫,回到了太傅府。时彦躺在熟悉的拔步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连带着曾经清润的嗓音,都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云长卿寸步不离地守着,每日亲自喂药、擦拭,看着时彦被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冷汗浸湿被褥,却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吻他的额头,轻声哄着。太傅府的庭院依旧雅致,只是少了往日的书卷气,多了几分肃静与药香。时彦偶尔清醒片刻,会靠在床头,看着守在床边的云长卿,轻轻抬手,用微凉的指尖碰碰他的脸颊,哑声问:“长卿,我是不是……很没用?”“胡说什么,你是这世上最好的阿彦是世界上顶顶好的人,是我云长卿最欢喜之人。”时彦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好吧,还是顺着自家长卿说吧,不让一会儿可能要哭了……没大没小深秋的太傅府少了几分喧嚣,满院桂香被微凉的风揉得淡了,屋内焚着安神的暖香,驱散了几分病气,也烘得满室暖意融融。时彦终究是抵不过体内剧毒的折腾,连日来都病恹恹的,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连呼吸都带着浅浅的虚喘。他没力气靠在床头,便整个人懒懒的窝在云长卿怀里。他眉眼轻阖,长睫纤长却没了往日的神采,浅浅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脸色是久病不愈的瓷白,唇瓣也泛着淡粉,连带着往日清隽的眉眼,都添了几分柔弱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