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彦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他年少时在神医山庄学过武学,身形虽清瘦病弱,反应却依旧迅捷。他伸出双臂想去接云长卿,却忘了自己的右手早已废了,稍受外力便容易脱臼。“噗通”一声闷响,云长卿重重砸进时彦怀里,时彦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书架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更甚的是,云长卿的重量全压在了他的右手上,只听“咔哒”一声,那只本就脆弱的右手,瞬间脱臼,无力地垂落下来。“阿彦哥哥!”云长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时彦怀里爬起来,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垂在身侧、明显变形的右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都怪我!都怪我!”时彦后背撞得生疼,右手更是钻心的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他缓了口气,强压下喉间的闷哼,对着慌得手足无措的云长卿,竟还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无妨,臣没事。”一声“臣”,瞬间拉远了些许距离,却不是生分,而是他下意识的克制与体面。云长卿哭得更凶了,想去碰他的手又怕加重伤害,只能攥着他的衣袖哽咽:“还说没事!你的手都这样了!都怪我不好,不该逞强……”时彦没应声,左手扶着墙壁慢慢站直,目光落在脱臼的右手上,神色平静得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这只手废了之后,脱臼已是常事,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接骨。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稳稳托住右手肘部,指尖精准地找到脱臼的关节,趁着身体因撞击带来的麻木感尚未褪去,猛地一用力。“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时彦压抑的一声轻哼,脱臼的关节被稳稳复位。他额角的冷汗更多了,脸色白得像雪,唇色泛青,却还是对着云长卿温声道:“好了,已经接上了,不碍事。”云长卿看着他额角的冷汗,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悔,眼泪掉得更凶:“阿彦哥哥,你明明很疼……”时彦抬手,用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真的不疼,臣早年在山庄学过医,接骨是常事。”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钻心的疼痛只是错觉。可云长卿知道,怎么会不疼?他清楚地看到时彦方才绷紧的下颌线,看到他后背撞在墙上时那瞬间的失神。他哽咽着抓住时彦的左手,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我再也不逞强了,阿彦哥哥,你别吓我……”时彦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眼底满是纵容的温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傻殿下,哭什么。臣没事,只是这几日右手怕是不能动了,那本《本草图经》,等明日再取吧。”他说着,扶着墙壁慢慢往门口走,后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右手也传来阵阵酸胀,可他的脚步依旧平稳,神色依旧温和,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过。云长卿连忙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替他分担着力道,脚步放得极慢:“我扶你回去歇着,我去叫太医!”“不必了。”时彦摇了摇头,声音依旧轻柔,“不过是小伤,臣自己能处理。别声张,免得让人说殿下鲁莽,失了储君体面。”他总是这样,无论自己受了多少苦,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别人。(阿彦人就是很好很好)招募神医回到偏殿,时彦靠在软椅上,左手轻轻揉着右手肘部,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的脱臼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是老毛病了,养几日便好。”他看着一脸焦灼的云长卿,温声安抚,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只手早已废了多年,脱臼复位本就是常态,没必要兴师动众。早年在神医山庄,他见过太多伤残,自己这点伤痛,实在算不得什么。可云长卿却半点放不下。他蹲在时彦面前,捧着他的右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变形的关节,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阿彦哥哥,你的手本可以好好的!”他声音带着哽咽,想起时彦年少时在山庄习武学医的风采,再看如今这脆弱不堪的右手,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我要昭告天下,招募所有神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你的手!”时彦愣住了,随即无奈地笑了笑,伸出左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长卿,不必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这手已经这样多年,早已无力回天,何必劳民伤财?”“不是的!一定有办法的!”云长卿急切地反驳,眼眶通红,“阿彦哥哥那么厉害,小时候还教我辨识草药、防身术,你的手不该是这样的!只要能找到神医,一定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