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相通白夜听见她的声音,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道光,猛地抬首。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强忍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决堤般滚落。心底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后怕瞬间冲垮所有理智,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冷静,长臂一伸,便将她死死拥进怀里,紧得仿佛要嵌进骨血里。力道重得近乎霸道,却又在触及她微凉身躯的刹那,化作极致隐忍的温柔,哽咽的声线抖得不成样子:“玥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我刚才、差点以为……”他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无法掩饰的恐惧,满是极致的脆弱与不安。凌玥被他抱得有些发疼,肋骨处传来轻微的压迫感,可她却舍不得有半分挣开的念头,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在剧烈颤抖,能听到他胸腔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里,夹杂着一丝咸涩的泪水味道,那是独属于他毫无保留的在意。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而缓慢,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暖意,耐心地安抚:“阿夜,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别担心,别害怕。”可她这句轻柔的安慰,却像是点燃了白夜心底自责的引线,让他所有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泪滴,声音里的自责浓得化不开,尾音破碎得让人心尖发疼:“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对不起,玥玥,对不起……我根本不配当你的兽夫,不配留在你身边……”若不是昨夜他情难自禁,没能把控好分寸,若不是白日里他巡查时不够周全,没能将所有隐患彻底清除,让她受了惊吓。她又怎么会突然发起如此凶险的高烧?刚刚她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那种恐惧,比面对十头高阶凶兽,还要让他绝望,比自己濒临死亡还要让他痛苦。凌玥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将怀中人推开,随即翻身,小心翼翼地覆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静静凝望着他。他的眼尾通红一片,泪珠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滑落,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脆弱与自责,如同一颗一碰就会碎裂的精美琉璃。那个素来强悍、能凭一己之力震慑所有凶兽的白虎兽人,此刻就像被抽走了所有依仗,眼底满是无措与恐慌,连呼吸都带着轻颤的隐忍。凌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眼眶发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温柔的安抚,又无比坚定:“怎么会是阿夜的错?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身体太弱,受不住风寒……”话音未落,不知怎的,她的声线也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起来。仿佛还沉浸在梦里的绝望与委屈,眼泪突然挣脱了所有束缚,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一滴滴砸在白夜的脸上,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得他浑身一僵,瞪大了双眼。听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声线,凌玥逼迫自己平复下来,可泪水却越掉越凶,怎么都止不住,“我说过……阿夜是我最好的兽夫,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我不许……我不许你再这么说自己,你值得,你一直都值得。”直到这一刻,泪水汹涌而出的刹那,凌玥才真正清晰地明白,白夜在她心里的位置,早已远远超越了最初那个只为寻靠山、求庇护,或是完成系统任务的对象。他早已重要到,在她的生命里稳稳占了一方专属的天地。他是第一个为她筑起温暖巢穴、遮风挡雨的人;是第一个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为她对抗凶兽的人;更是第一个,把所有的温柔、偏爱与爱意,毫无保留、全心全意捧到她面前的人。末世里的颠沛流离、尔虞我诈,让她习惯了猜忌与防备,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的心裹得严严实实,不敢轻易交付信任。最初依赖他、信任他,或许有伴侣契约与系统好感度的缘故。可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他的温柔、他的细致、他的包容、他的义无反顾,早就一点点渗进了她的骨血,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这份心意,不再是因为契约,也不是因为系统。只是因为,他是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