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半眯着眼,目光不怎么看雪花翻飞,反倒悄悄瞟着身旁吴三省的一举一动,他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凭着白天看过的记忆,在心里悄悄倒数。
一秒,两秒……
屏幕上纷乱的噪点猛地一阵扭曲收缩。
那个熟悉的长发身影骤然出现在画面里,几乎是同一刹那,一直绷着的吴三省猛地身子一激灵,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指尖夹着的香烟都差点滑落。
吴邪憋了半天,嘴角偷偷往上挑,忍住一声偷笑。
好家伙,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叔,也有被冷不丁惊到的时候。
他刚想悄悄调侃两句,眼角余光瞥见吴三省脸上那点受惊的神色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得化不开的阴云,那点玩笑的心思,一下子就压回了肚子里。
录像播放完毕,电视机屏幕“滋啦”一声,归于一片死寂的黑屏。
吴三省自始至终沉着一张脸,眉头拧得死死的,神色晦暗不明。
吴邪连忙凑了过去,带着一点急切,“三叔,你也看完了,这下总能告诉我点什么了吧”?
“告诉你什么”,吴三省侧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先说说,这东西你是怎么拿到手的,知道是谁寄给你的吗”?
吴邪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要是知道寄件人,还用得着来问你?三叔,你们当年去过青海吗?霍玲为什么会出现在格尔木?你们当年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没去过”,吴三省回答得干脆利落,可那躲闪一瞬的眼神,骗不了人。
吴邪撇了撇嘴,一脸不信,“我才不信你没去过,三叔,你别再瞒着我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行吗”?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手,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吴邪熟门熟路地把后半句接了上来,这话三叔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听得他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吴三省白了他一眼,“那你凭什么觉得,这录像带就是霍玲还活着的证据,你没发觉吗,录像里的人太年轻了,还有屋子的布景,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旧环境”。
“我知道啊”,吴邪点点头,“可也不能就断定霍玲死了吧,说不定她保养得特别好呢,是不是,三叔”?
吴三省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暗道这小子平时看着愣,抬杠的时候心眼倒是不少。
他不再搭话,起身走到录像机跟前,按下退带键,咔哒一声,录像带弹了出来。
“三叔,你干什么”,吴邪眼睁睁看着吴三省伸手拿起那盘录像带,干脆利落地揣进了自己外套的内兜里。
“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看好你的店,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是,什么叫到此为止啊,那是我的录像带”,吴邪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想拦。
“我说到此为止,就是到此为止,吴邪”,吴三省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安安稳稳守好吴山居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不等吴邪再有争辩,拉开店门,身影迅速融进了深夜的夜色里,只留下吴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铺子中,对着大开的店门,气得干瞪眼。
“三叔”!吴邪冲着空荡荡的街道大喊了一声,气得原地狠狠跺了一脚。
叫大半夜火急火燎跑过来,看完关键的录像带直接揣走就溜,他这算什么,引狼入室也没这么顺手的。
他憋着一肚子闷气走回铺子里,目光落在桌上剩下那两盘只有雪花噪点的录像带上,长长叹了口气,最重要那一盘被三叔拿走了,剩下这两盘,从头到尾只有杂乱的雪花,好像没什么价值。
吴邪皱紧了眉,三叔深更半夜急匆匆赶过来,看完一刻都不多留,连夜就要走,带子一定藏着极其关键的线索,可让三叔拿走了,都怪他没防备。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那些被层层捂住的旧事,西沙、格尔木、霍玲,他一定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夜就这么在乱糟糟的思绪里熬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盟睡眼惺忪地从后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过来开吴山居的店门。
推开木门,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意一回头。
“我去,xxxx”一句国粹脱口而出,王盟吓得往后一趔趄,沙发上居然直挺挺坐着个人,“老板?你怎么一大早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