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少藏在暗处,里里外外算一算,被汪家替换的就有九个人,什么位置都有”,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被捆缚在椅子上的解连环,眉眼间尽是寒凉。
“解家尚且如此,那整个九门呢,各家盘口、伙计、亲信,里面究竟埋进去多少汪家的钉子,谁也说不清楚”。
解雨臣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满是讥讽,“你和吴三省当年处处谨小慎微,生怕计划走漏半分风声,现在看来,你们的顾虑倒是十分有道理,整个九门都快要被渗透成筛子了,风声怎么可能不走漏。”
解雨臣往前踏出一步,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沉下来,掷地有声,“这么多年,你们躲在暗处处心积虑,到底在算计什么,这布局推进到哪一步了,有什么成效”?
“在呢在汪家人愈发肆无忌惮,暗杀、替换、挑拨、蚕食九门势力,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人数一天比一天多”,他微微歪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难不成,是你们年岁上去,本事已经大不如前了”?
解连环脸色一阵青白,捆住手腕的绳索被他挣得绷紧,皮肉勒出深深的红痕,他望着地上那两个带着汪家印记的人,又看向眼前步步紧逼的儿子,胸口堵得发闷。
他不是没有料到汪家会渗透九门,但这数量的确有些超出预想了。
解雨臣使了个眼色,两个汪汪队就被带走了。
沉默许久,解连环嗓音干涩沙哑,“小花,这里面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汪家也是近乎千年的存在,盘根错节,哪里是短短几年就能连根拔除的”。
“千年”,解雨臣重复这两个字,轻轻嗤笑一声,“所以就要一代又一代九门的人,拿血肉去填这个窟窿”?
两名汪家探子肩头那片赤红凤凰印记,像烧在空气里的两块烙铁,解雨臣眼神冷冽,目光直直钉在解连环身上。
“况且解连环,你就不觉得,你们这套法子,实在太过老套了,筹划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要将汪家一网打尽,那我倒要问问你”?
他微微抬下巴,语气带着锋利,“汪家的据点,为什么始终找不到,汪家的位置,当真就难查到这种地步,他们基地的人不吃不喝,出来的人全都放生吗,几十年了,你们连人家的大门在哪都找不到”?
解连环被绳索捆在椅上,面色沉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小花,很多事要从长计议”,他声音疲惫,“若是贸然动手,打草惊蛇,汪家根基太深,一旦不能连根拔除,便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到时候会死更多人”。
“从长计议”,解雨臣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可笑的说辞,唇角扬起一抹凉薄的笑。
“计议了几十年”,他伸手指向地上跪着的汪家俘虏,又扫过这间祠堂一排排解家先人的牌位,“计议到现在,说说看,你们有什么收获啊“?
“不要跟我说时机未到”,解雨臣一字一句,“我只看见,我们一直在承受代价,却迟迟等不到该来的结果”。
祠堂里檀香沉沉浮动,烛火猛地晃了一下,将几人的影子拉扯得忽明忽暗。
解雨臣往前又走两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向被绳索缚在椅子上的解连环,“承认吧,解连环”。
他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空气里,带着积压十数年的怨气,“你们就是无能”。
“正是因为你们的无能,才只能一味隐忍退让,才眼睁睁看着汪家不断渗透,看着九门一代又一代人任人宰割”。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下。
吴三省浑身猛地一僵,脖颈青筋隐隐绷起,捆缚双手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他眼底翻涌着愧色、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破现实后的狼狈,嘴唇反复翕动,半晌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良久,解连环低低喘出一口气,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疲惫,“……我承认,我们做得远远不够”。
“可你以为,单凭一腔意气,就能将盘根千年的汪家一朝推翻,小花,你太天真了”?
解雨臣淡淡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做得不够,本质就是无能,牺牲已经全部兑现,可该拿到的成功,你们兑换不出来”。
吴三省听得脸色铁青,忍不住出声反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小花,你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汪家延续数百年,里面那些阴私手段,是你难以想象的”。
“而且小花,你怎么确定你知道的就是真相呢,或许你现在的行为也是被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