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吴邪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困得脑袋发胀,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纵然睡意还没散尽,他还是迅速套好了衣服,走到屋外水池边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脸,凉意扑上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两人各要了一碗粉,匆匆吃完后,便拎起行李往外走,这会楚哥开来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旅馆门口。
吴邪和潘子快步走到车前,吴邪无意间抬眼,看见了副驾驶座位上坐着的那个人,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当场愣住。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面容清瘦,颧骨偏高,满脸都是深刻的皱纹,一道旧疤横过半边脸颊,擦过左眼向上,眼窝深陷,瞳色发灰,可看人的时候却仿佛一把出鞘的刀,他花白的头发凌乱向后竖着,唇下蓄着一撮灰白胡须,眉眼熟悉得让他心口一跳。
吴邪认出来了,这人的轮廓五官几乎和爷爷旧照片里的样子重合在一起,但就是老了不少,满脸都是皱纹。
陈皮(翻白眼):废话,人不老那还能叫人吗?
张起灵:……
爷爷去世的时候,这位虽然人没到,但礼不轻。
潘子留意吴邪忽然停下,拉开车后门回头看了一眼,“小三爷,怎么不走了”?
吴邪没有立刻回话,目光依旧落在副驾那个老人身上,他突然出现在这,是巧合吗?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陈皮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吴老狗真是老糊涂了,怎么教出的孩子,看人直勾勾的,跟探照灯似的,一点情绪都不会藏,明明白白摆在脸上,真是随了他那份缺心眼。
他抬眼直直盯住吴邪,凶巴巴地开口,“看够了没有”?
“没”,吴邪猛地被一声喝断,下意识就要张嘴接话,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瞬间陷入一阵尴尬。
眼前这人可是陈皮阿四,九门当中杀伐果断的四爷,道上谁听了不肃严起敬,要知道这位从前在长沙可是能止小儿啼哭的猛将,无数念头在吴邪心里翻涌,可面上他很快稳住了神色。
他端正站好,腰背挺直,恭恭敬敬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见过四阿公。四阿公好,晚辈是吴家吴邪”。
看着吴邪认认真真弯腰行礼的模样,陈皮从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哼,还算懂得一点规矩”。
吴邪直起身,脸上带着一点局促又客气的浅笑,“四阿公过奖了”。
旁边的潘子这时也回过神,连忙上前半步,同样抱拳躬身,“潘子,见过四爷”。
陈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嗯”。
紧接着,他那双饱经风霜、锐利如刀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吴邪。
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候吴老狗的影子,只可惜空长了一张相似的面孔,那份藏事、识人心的城府心眼,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吴老狗。
陈皮心中暗暗摇头,吴家这一辈,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那吴三省就够垃圾的,没想到居然养出了个这么个孩子,还让他牵扯进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真嫌自家倒的不够快啊。
吴老狗啊吴老狗,不愧是你啊,真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