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的目光又落在她的膝盖上。
“裙子撩起来。”
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
他没有重复。
只是拿着银盒,等着。
顿了顿,女孩儿弯下腰,把裙摆撩到膝盖以上。月光照在擦破的皮肤上,血肉模糊的一片,看起来很糟糕。
马尔福默不作声地蹲下来。
他就那样单膝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专注地处理她的伤口。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低垂的睫毛。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
白鲜的泡沫在伤口上嘶嘶作响。他的动作依然很轻。
阿斯托利亚低头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的手指顿了一瞬,就一瞬。
然后继续涂抹,头也不抬。
“洛夫古德昨天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说,要找人陪她去禁林采月亮井苔藓。”他的语气平淡,“金曦社那帮人听见了。”
阿斯托利亚认真地听着。
“他们没有动洛夫古德。”他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但他们伪装成她,动了莫名其妙会给予她善心的人……”
需要处理的伤口都结束了。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灰眼睛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月光,和她苍白的面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斯托利亚没有说话。
她知道,随便想一想就能理清思路。
金曦社那帮人发现了她和卢娜之间过于友好的关系。他们不确定她是什么立场,但他们可以逼她确定:
把她骗进禁林,让她遇到危险——如果她死了,那只是一个“不幸的意外”,格林格拉斯家的怒火可以冲着洛夫古德去发;如果她活着,她会记住这次教训。如果他们运气更好,她会在恐惧中暴露自己——尖叫,哭泣,求饶……就算得不到任何利益,那至少还挺有趣的。
而她确实尖叫了,确实哭泣了。
也可能差点死了,如果不是——
“潘西也听见了。”马尔福站起来,收起银盒,“她今晚本来想跟着看看。我让她去办别的事了。”
阿斯托利亚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调开了潘西。自己来了。
“为什么?”她问。
对方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灰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充满审视,有她无法明辨的东西。某种淡淡的侵略感浮在凉丝丝的空气里。
如果不是距离的克制,简直可称咄咄逼人。
“你在问哪个『为什么』?”他皱着眉头,英挺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捉摸的意味:“是潘西为什么盯着你;还是我为什么调开她自己来?”
问得直接又突然。
这回换阿斯托利亚没能回答。
铂金色头发的男巫忽然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