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虫,化作一道决绝的银黑闪电,悍然射入那翻滚的死亡深渊上空。
逆流而上,搏那二百八十丈天堑的一线生机。
下方半山腰,有一群人正在庆祝喝酒。
“嘿,快看山顶那傻鸟!”光头壮汉杜平灌了一口灵酒,嗤笑著指向赤岩峰顶那个盘坐的身影,“在那鬼地方打坐?脑子被毒雾醃入味了吧!不知道那地方是那些扁毛畜生的老巢眼皮底下?饶是筑基前辈,也不敢在那多待片刻!”
旁边一个乾瘦修士眯著眼,咂咂嘴:“可不是么,罡风颳骨,毒气蚀魂,还有那些红爪子的瘟神盯著,待那儿不是嫌命长?”
“我看吶,”另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嘿嘿一笑,带著几分恶意的揣测,“八成是在天之眼巡狩毛都没捞著,还折了人手,或者被叶家那帮狗腿子盯上了,走投无路,跑那山顶上吹风醒脑,结果越想越憋屈,想不开了?”
陈笑儿闻言,秀眉微蹙,有些不安地看嚮慕容雪:“雪儿姐,那人…不会真想不开吧?”
慕容雪温婉的脸上也带著一丝凝重,望著峰顶那渺小的身影,轻轻摇头:“人心难测。但在此处寻短见,確实…愚不可及。”
杜平一听更来劲了,把酒罈往地上一顿:“管他是不是真想死!来来来,閒著也是閒著,开个盘口!老子赌一块下品灵石,这小子最多再撑半柱香,要么被妖禽撕了,要么自己跳下来摔成肉泥!敢不敢接?”
疤脸汉子立刻响应:“接!杜老大,我跟你!再加一瓶『蚀骨散,赌他跳!摔死拉倒,省得碍眼!”
乾瘦修士眼珠一转:“那我赌他不跳!赌…赌他最后被毒雾逼下来,像条丧家犬一样爬回半山腰!押五张火球符!”显然,在他眼里,跳崖是更“痛快”也更不可能的选择。
几人鬨笑起来,气氛带著一种看猴戏般的残忍轻鬆。
陈笑儿咬著嘴唇,没有参与。
就在这时!
“跳了!他真跳了!”陈笑儿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猛地指向峰顶!
所有人瞬间抬头!
只见那孤峰之巔的身影,竟真的如同断线的风箏,纵身一跃,直直坠向下方翻滚著深绿毒雾的七百丈深渊!
“哈哈哈哈!!”杜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指著急速下坠的身影,“看!老子就说他要跳!疤脸,蚀骨散是老子的了!废物就是废物!屁都没捞著就急著去投胎!”
疤脸汉子也得意地咧嘴:“痛快!这钱赚得轻鬆!”
乾瘦修士懊恼地啐了一口:“晦气!还真有这种蠢货!”
慕容雪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化作惋惜,轻轻嘆了口气。
陈笑儿更是捂住了嘴,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下一幕將是血肉模糊的惨剧时——
“咦?等等…不对劲!”乾瘦修士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他…他好像没直接掉下去?那虫子…在发光?”
只见那急速下坠的身影脚下,那只不起眼的甲虫(玄月独角仙)甲壳上幽纹大亮,散发出一层稀薄却坚韧的无形力场!
而那人周身也腾起微弱的灵光(游空术),下坠之势竟硬生生止住,並且…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斜向上朝著对面那遥不可及的崖顶衝刺!
目標,赫然是那高出赤岩峰顶二百八十丈的绝壁之巔!
“他…他不是寻死!”陈笑儿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他…他想飞过去?!飞越七百丈深渊,还要爬升二百八十丈?!”
“飞?!”杜平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更响亮的嗤笑,“放屁!你他妈见过哪个练气修士能飞?“
”还带著只破虫子就想横渡天堑?做他娘的春秋大梦!七百丈!二百八十丈!筑基前辈都不敢说能轻鬆飞过去!更別说这鬼地方…”
他话音未落,尖锐刺耳的禽鸣瞬间撕裂长空!如同捅了马蜂窝!
唳!嘎!嘶——!
从赤岩领地各处岩柱巢穴中,七八道巨大的黑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冲天而起。
领头的三头赫然是翼展近三丈、浑身覆盖暗红鳞羽、利爪如鉤的赤爪禿鷲(练气九层巔峰)。
后面跟著四五头速度更快的铁喙箭隼(练气八层)。
它们被闯入领空的“猎物”彻底激怒,化作一道道死亡的黑线,从不同方向,如同天罗地网般朝著空中那渺小的一人一虫包抄俯衝而来!锋利的爪牙在毒雾中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看!老子说什么来著!”杜平指著天空,脸上重新浮现出残忍而篤定的“果然如此”笑容,之前的惊疑瞬间被看好戏的兴奋取代,“赌?还赌个屁!马上就是碎肉横飞!这小子死定了!神仙也救不了他!我说的!”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贏下的赌注。
疤脸汉子和乾瘦修士也露出了同样残忍的笑容,等著看那不自量力的傢伙如何在妖禽爪下化为齏粉。
慕容雪的心再次提起,陈笑儿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眼看冲在最前方的两头赤爪禿鷲,那足以抓碎精铁的利爪,距离萧尘林的后背已不足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