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正在生死相搏的顾泽平和碧磷毒蟾同时骇然变色!
“谁?!”顾泽平惊怒交加,猛地抬头,看到了远处枯木上那道模糊的身影,以及那熟悉却又令他灵魂颤慄的恐怖雷云!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被算计了!这小贼一直在等这一刻!
碧磷毒蟾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不安的嘶鸣,想要钻回沼泽。
但一切都晚了!
刺啦——!轰!轰!轰!
数道水桶粗细、蕴含煌煌天威的紫色雷霆,如同天罚之矛,撕裂长空,精准无比地同时轰向顾泽平与碧磷毒蟾!目標明確,时机刁钻,正是他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彼此牵制难以躲避的绝杀时刻!
顾泽平亡魂皆冒,狂吼著將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五方镇岳塔!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將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青黑巨盾也顶了上去!
碧磷毒蟾也感受到了灭顶之灾,背部所有毒腺瞬间鼓胀到极致,喷出大股墨绿毒雾试图抵挡,同时蜷缩身体,用最坚硬的背甲迎向雷霆!
轰!咔嚓!噗嗤!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沼泽!
五方镇岳塔的黄光在雷霆下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塔身哀鸣著被炸飞!紧接著,青黑巨盾如同纸片般四分五裂!残余的恐怖雷霆狠狠贯入顾泽平体內!
“呃啊——!”顾泽平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浑身焦黑冒烟,如同被点燃的破布娃娃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泥泞的沼泽边缘,手中的玄罡宝扇也脱手飞出,扇面灵光尽失,扇骨折断!
另一边,碧磷毒蟾的毒雾被雷霆轻易净化,狂暴的电蛇狠狠劈在它蜷缩的背甲上!坚硬的碧鳞大片焦黑、碎裂、剥落!庞大的身躯被狠狠砸入泥沼深处,发出一声痛苦而虚弱的嘶鸣后,墨绿的毒血染红了水面,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生死不知!
萧尘林身形飘落,缓缓走向躺在泥泞中,浑身焦黑、皮开肉绽、不断抽搐的顾泽平。
顾泽平挣扎著抬起几乎看不清五官的头颅,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他看到萧尘林走近,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罗。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哀求:
“饶。。。饶命。。。萧。。。萧道友。。。不。。。前辈。。。我。。。我错了。。。是我顾泽平瞎了眼。。。是顾家错了。。。我愿。。。我愿献出顾家。。。所有。。。只求。。。只求您。。。留我一命。。。”卑微到了尘埃里,只求一线生机。
萧尘林在他身前数步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视他为螻蚁的顾家家主。沼泽的腥风拂动他的衣角,他眼神淡漠,如同看著一堆无意义的焦炭。他轻轻掸了掸衣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知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尘林並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微不可察地一闪而逝。
噗!
一声轻响。顾泽平眉心中央,一点殷红迅速扩大,化为一个前后通透的细小血洞。他眼中最后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瘫软下去,再无生息。那焦黑扭曲的脸上,定格著永恆的乞求与恐惧。
萧尘林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確认对方神魂已彻底消散。他这才上前,挥手收起顾泽平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以及不远处那柄断裂焦黑、灵性尽失的玄罡宝扇残骸(毕竟是本命法器材料,或许有用)。一道火焰弹出,將地上焦糊的尸体化为灰烬,彻底抹去痕跡。
接著,他目光投向沼泽深处,那头碧磷毒蟾沉没的地方。衍生术感应下,那妖兽气息微弱,显然也离死不远。萧尘林没有去补刀,一头重伤垂死的筑基毒妖,不值得他再冒险进入毒沼深处。
他此行的真正目標,是那株灵草!
身形一闪,萧尘林出现在沼泽边缘一处相对乾燥的岩石旁。那里,一株通体幽蓝、散发著精纯阴寒气息的灵草正静静生长——正是那株百余年份的阴魄草!之前顾泽平与毒蟾大战,能量余波竟未波及此处,也算侥倖。
他小心地用特製的玉铲將阴魄草连同根须完整挖出,放入准备好的寒玉木盒中,贴上封印符籙,妥善收起。
做完这一切,萧尘林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和沉寂的毒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斩杀顾泽平之后,萧尘林丝毫没有折返与沈倾月等人匯合的念头。
与他们同行虽省心省力,却处处掣肘,一身手段难以尽展。此刻孤身一人,反倒海阔天空,隨心所欲。
他骨子里,本就习惯独行。
“既然机缘巧合回到此处,那玄煞坡上的九阴玄煞草,便不容错过了。”萧尘林心中念头转动,对那片灵草念念不忘。
先前碍於沈倾月等人在侧,实力不便显露,只能隨眾退走。如今龙归大海,以他此刻的手段,自信足以应对守护灵草的妖兽,將那满坡宝药,尤其是那株即將迈入千年门槛的九百年份母株,尽数收入囊中。
心念既定,他身形如电,沿著来路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萧尘林悄然出现在一座瀰漫著淡淡阴寒煞气的山坡之下。
坡顶之上,一株通体幽蓝、生有九枚奇异稜角的灵草正吞吐著精纯的阴煞之气,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朦朧而诱人的辉光——正是那株年份已逾九百载的九阴玄煞草!
其周围,数十株大小不一的同种灵草簇拥而生,如同拱卫君王的臣子,年份从数十年到四百余年不等,皆是这株母株衍生而出的子株。
萧尘林目光沉静,毫不犹豫地运转起衍生术,灵觉如无形的蛛网般悄然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