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显超的死,確实解了他最大的心结,但回想刚才那恐怖的岩山印镇压而下时的绝望,仍让他脊背发凉。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萧尘林的声音依旧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他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靠符籙砸死人,代价太高。”
潜台词冰冷直白——若再惹出这种远超自身段位、逼得他不得不倾家荡產保命的麻烦,他未必还有足够的“代价”来“砸”!
“绝无下次!此獠在大地獭坊市,已是方某血海深仇中唯一目標!”方思材斩钉截铁,语气中带著一种大仇得报后的释然与疲惫。
仇人的消亡,让他身上某些沉重的枷锁悄然断裂,却也透支了他的气力。
“不过……这次也幸亏有萧道友在。”孙小荷望著萧尘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深深的庆幸。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內,两次目睹他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化解致命危机,特別是这次,面对的是炼气八层的绝对强者!
那三道瞬息轰杀强敌的恐怖灵符,价值几何用脚趾想都让她心惊肉跳。
能隨手用出这等底牌的人,岂是普通散修?
她此刻看向萧尘林的目光,已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特別是那三道灵符,”方思材同样心有余悸,看向萧尘林手中焦黑的灵符残屑,声音带著嘶哑,“怕是……怕是接近二品符籙的威能了吧?”
他无法想像那需要多少灵石。
“算是吧。”萧尘林隨手將残符碾成灰烬,动作隨意,仿佛只是丟掉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但那微微抿紧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真实的心疼。
“很……很贵吧?”苏凝雪看著他,眼神带著浓浓的心疼与后怕,她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內伤未愈,声音也有些虚弱。
她以为那是萧尘林花费巨资、甚至可能是倾家荡產才购买来保命的底牌。
以他“散修”身份,攒下这些底牌该是何等不易!
如今为了救大家,就这么用掉了。
“嗯,有点肉疼。”萧尘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算作笑容的弧度,不愿深谈这个让他心头滴血的话题,转而看向方思材,试图转移注意力,“方道友的塔型法器倒是妙用无穷,方才若没你那一下定住他关键的身形,稍稍延缓了他催动法印和护身符的速度,我这符籙也未必能一击奏效。”
他回想起宋显超被定神塔光束笼罩时那瞬间的迟滯,確实是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此物名为定神塔,”方思材毫不藏私,掌心托著那重新化作巴掌大小、古铜色的小塔,塔身光泽似乎也黯淡了些许,显然刚才的全力催动消耗不小,“是件特殊法器,以灵器铭文干扰对手神识,越弱效果越强,对上强者则只能迟滯瞬间。”
他语气中也带著一丝力竭后的沙哑。
几人不敢怠慢,立刻抓紧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各自吞服丹药,盘膝调息恢復几乎耗尽的灵力。
萧尘林则一边调息,一边分心查看此次战斗那昂贵无比的“代价”与惨烈的“收穫”。
宋显超遗物中,那面灵木藤盾已然彻底报废,材料只能回收点废品价值。
最珍贵的收穫是那枚布满焦黑裂纹、灵光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的岩山印(上品法器残骸)。
萧尘林分出一缕神识小心探入,初步炼化核心烙印,立时感知到其內蕴含的沉重力场与变化之能虽残存,却已支离破碎——可隨心意放大,但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法器严重受损,恐怕连原先一半的威能都难以催动,更遑论宋显超那般化作小丘之巨的威势了。
另一件是那柄上品飞剑。
剑身之上赫然多了两道寸许长的微细裂痕!
那是硬抗他两道圆满裂金诀指罡留下的损伤!
剑体內部的灵纹阵列已局部崩断,非炼器大师不可修復,价值大跌。
最后是宋显超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竟有三个之多!
每一个都沉甸甸的,显然这一路杀出坊市,被他收割的性命不在少数。
萧尘林用炽耀五行灵力在袋口布下几道临时封印,暂时封住其上的残存神识烙印和可能存在的陷阱,此刻绝非解禁查看的良机。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夹杂著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喘息。
楠灵月带著碧波阁眾人终於突围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