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来时……是御剑飞行!走时……却是骑乘飞鹰!”
“大祸临头了!”陈九道手中那根看似寻常的翠竹钓竿寸寸迸裂,碎片纷飞中他猛地站起,气息如狂涛怒卷,“老匹夫!九转回命丹已经到手了!”
“轩泽宗要下场了?”报信者骇然失色,声音都颤抖了。
“是私交旧情!刘庆磊和赵东瀚早年是同门师兄弟,交情极深!那头飞鹰是他心神相连的本命灵禽,一身修为有七成都系在这头畜生身上!”
陈九道语如寒冰,字字割裂空气,“他居然捨得用飞鹰来运丹?!原来如此!赵东瀚退守一线天不过是个幌子!一线天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障眼法!”
“那……那现在怎么办?!”报信者喉头髮干。
“九转回命丹药力磅礴如海,就算是筑基后期的老怪物,想要完全炼化,也至少需要九天时间!岂能给他喘息的机会,让他安安稳稳疗伤、恢復实力?!”
陈九道眼中杀意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再无半分暖意,“传令!所有计划全部提前发动!用飞鹰急报冯家、孙家——一天之內,我要陈、冯、孙三家的力量,全部集结在赵家族地之外!破阵,斩首!就在今天!”
第二日清晨。
微冷的雾气縈绕在坊市高处,本该是万物甦醒的时刻,大地獭坊市却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一个都步履匆匆,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警惕,如同受惊的兔子,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让他们炸毛狂奔。
路边的店铺大多开著门,但伙计们都缩在柜檯后,脸上没了往日的市侩笑容,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麻木。
一些原本清晨就热闹的茶楼、早点摊子,此刻空无一人,只剩下被风吹动的幌子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啪嗒”声。
萧尘林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恐慌的酸涩气味。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小院,除了法术墙的残骸和后院的焦痕,再无他物。
他无声地合上院门,快步走向碧波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紧张和绝望。路过一家粮铺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爭吵声,似乎是灵米的价格又暴涨了三倍,一个老修士的声音带著哭腔。
路边,几个穿著低级护卫服饰的修士聚在一起,低声而激烈地爭论著什么,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凶狠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路人,仿佛每一个陌生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轰隆——!!!
仿佛是压抑到了极致后的总爆发!
一声远超雷霆、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恐怖巨响,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毁灭性的爆炸並非来自遥远的战场边缘,而是坊市的核心区域——赵家族地所在的方向!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紧接著,整座坊市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充斥了天地!那是无数道法术、飞剑、法器撕裂空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死亡之音!
沉闷的轰鸣是建筑倒塌、阵法崩解发出的痛苦呻吟!
悽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四面八方响起,匯成一片绝望的海洋!狂暴的灵力乱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在狭窄的街道上疯狂衝撞、撕扯!
捲起的碎石尘土遮天蔽日,浓烈的血腥味、法术灼烧的焦糊味、木头燃烧的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
“提前了!”萧尘林心臟骤缩,最后一丝离別的情绪被这毁灭的序曲彻底碾碎!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
护身灵光瞬间亮起,轻身法诀加持!飞剑嗡鸣著出鞘悬在身侧!左手指间数张灵符宝光流转!圆满境界的《衍身术》预警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灵觉,四面八方都是汹涌的杀机、混乱的灵力漩涡和濒死的哀嚎!
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在瞬间化为炼狱的街道上急速穿行,寻找著通往碧波阁最安全的路径!街道已非人间景象!
失去了阵法保护的商铺成了最显眼的靶子,无数红了眼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啸叫著衝上去哄抢、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