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沈偲赶紧掏出手帕,胡乱在面上擦了擦,随即坐回座椅,将画废的纸团了一团,扔在一旁。
两位绣娘推门而入:“沈女史,您画好了吗?”
沈偲抱歉道:“麻烦二位姐姐再等等。”
“不急,您慢慢画。”
沈偲瞥了一眼摆在面前的进士糕,她眼下是压根吃不了这糕,索性端起食盒起身招呼绣娘:“二位姐姐,宫人方才送来了吃食,二位姐姐拿去吃吧。”
“那敢情好。”一位绣娘上前接过食盒,欢喜道:“这米糕白白胖胖的真可爱,沈女史您还没动呢?您先吃些吧。”
沈偲忙摇头:“我不饿。再说,我急着把纹样绘出来。”
绣娘应了声,两人将食盒端到一旁。
沈偲使劲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照着草图一笔一画地勾纹样。
半个时辰后,并蒂莲总算绘好。
沈偲将纹样递给绣娘,绣娘随即选了两股金银丝线,娴熟在暗纹织花丝绸上飞针走线。
沈偲则继续绘制结香。
一时间,屋内静可闻针-
心里记挂着嫁衣准备得如何了,永徽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在宫人的簇拥下来到偏殿。
说是大早,其实已近辰正,屋内灯烛皆已燃尽,只余淡淡的烟气飘散在半空中。
三人忙活了一整夜,主腰已绣好,里衣完成过半,结香的纹样也完成了七成。
可谓是进展喜人。
永徽一眼瞧见绷架上的主腰,大红暗纹底,两朵并蒂莲自心口正中位置向两侧延伸垂落,叶片点缀其中,新奇又雅致。
永徽当即爱不释手:“这还像样子。”
绣娘极有眼力见,在旁殷勤道:“公主殿下,奴婢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纹样。”
永徽拿起在身前稍微比划,满脸喜色:“甚好,甚好。”
心情愉悦起来,看俛首在旁的沈偲也多了几分顺眼。
“把结香的纹样也拿给我看看。”她朝沈偲伸伸手。
沈偲呈上画纸。
永徽边看边自言自语:“不知道驸马喜欢哪种?”
她看沈偲,头一回叫她名字:“沈偲,你觉得,驸马,会喜欢并蒂莲还是结香?”
永徽直觉像沈偲这般带些书卷气的女官,说不定能摸得准驸马的喜好。
沈偲心道,崔世君,自然更喜欢并蒂莲。
“奴婢听说驸马爷才高八斗,想是,会喜欢莲花高洁。”
永徽得意:“你也听说了?驸马可是新科探花。”
她顷刻间下定决心:“那我就要并蒂莲,结香不必做了。”
少了一半的活儿,绣娘们颇为高兴,立时行礼谢恩。
永徽又道:“昨夜你们三人辛苦,想要什么打赏,径直说吧。”
公主出手阔绰是出了名的。
沈偲三人当即跪下谢恩。
一个绣娘道:“公主,奴婢谢公主赏银。”
永徽会意:“得,赏银十两。”
绣娘乐疯了,连连磕头谢赏。
另一位巴巴道:“求公主殿下赏奴婢一些布料。”
永徽也允了:“两匹浮光锦,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