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遂道:“这糕你别动,我待会儿带走。”
永徽奇道:“咦,你几时爱吃糕点了?我怎不知?”
“现在就包好,我立时要走。”-
昭临拎起食盒,兴冲冲往沈偲所在的偏殿赶。
今晚不见月,天色已完全暗淡下来,好在昭临对永和宫的布局很熟悉,借着几点星光沿廊道施施而行。
遥遥望见沈偲一人独坐在窗边,灯火在她身后,仿佛她正在等他。
一切都是这般恰到好处,正合了他的心意。
想来昭临亦觉得十分可笑,他怀揣着不为人知的居心,费了许多的口舌,利用了自己的姐姐,才迂回而又短暂地将沈偲从长春宫偷了出来。
谁叫他不便去长春宫,她也因那些所谓的闲言碎语不再来重华殿。
近乡情更怯。离半开的房门不过数步之遥,昭临放慢脚步,斟酌下一刻见了沈偲,该如何开口,总觉得无论如何说,都是欲盖弥彰。
倘若沈偲足够聪明足够世故,应该一早就看出他的企图了吧?他近来在她面前,也越来越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思,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去停留在她的身上,无法控制自己的手不去轻触她的衣衫,更无法控制一见她就胡乱跳动的心以及脑子里污七八糟的画面。
昭临不禁猜测,在这么下去,沈偲很快就会发现了吧?
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以他对她的了解,惊慌、羞涩自不必说,欢喜?也会十分欢喜。就像永徽那般。只不过她为人内敛,怕是不会表露出来。
他知道她定会十分欢喜。
昭临悄然来到门边朝沈偲望去,沈偲似乎累了,抬手揉了揉眼,眼圈很快变得红红的,像哭过似的。
昭临抬脚而入-
昭临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没用上。
沈偲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他渴望的惊喜或是羞涩。
她只是有些木然,然后慢慢起身行礼,“奴婢参见殿下。”
大概是疲累的缘故。
昭临顺势将食盒放在书案的另一边,示意沈偲打开。
沈偲顺从地揭开食盒。
食盒里是一盘熟悉的米糕,是临清的进士糕,崔家乳母擅长做的、她过去在崔府时常吃的进士糕。
她一愣,定定瞧着那盘米糕,先前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情绪和记忆里的人猛然间翻涌而出。
她强忍着不眨眼,不让眼眶里迅速堆积的液体落下来,可又怎么忍得住?须臾后,随着睫毛颤动,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了下来。
砸在面前的画纸上,洇湿了本就一塌糊涂的莲叶,也砸在了面前人的心上。
昭临知道,沈偲的笑容未必由衷,可眼泪,却是极诚挚的。
少年郎的心房,在瞬间便被她的眼泪,击穿了。
昭临稳住心神,低头凝视她的脸,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道:“……你怎就哭了呢?”
就如此欢喜、感动、情难自控?
连累他的胸间,也迅猛地燃起了熊熊烈火。
“奴婢……多谢殿下……”
何止那红润脆弱的唇瓣,她连声音也是颤抖的,令昭临浑身的血,因她吐出的每一个字,疯狂地沸腾起来。
“谢什么?”想听她说更多。
有关于他的,有关于她的。
“谢殿下那日救起奴婢,谢殿下让奴婢留在重华殿,也谢殿下……”
她羞得说不下去了。
“要如何谢呢?”
昭临轻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