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名幼儿眼泪含嘴,委屈巴巴地垂着脑袋,跟着另外一个老师离开训练场。听白想要蹲下身子安慰两名幼儿,右手臂却被一道力气拉起。夏停松开手,听白不解:“幼儿才五岁,不必对他们如此严格。”他侧目,看向幼儿射击的地方,“是你太心软。”闻言,听白哑口无语,白塔与哨塔教育理念不同,白塔教育理念偏钝感,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切得时候毫无痛感,但需要的时候要打破伤风已经来不及;哨塔教育理念偏锐感,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切得时候疼痛不及,但后面又会自动愈合,有时,还会留疤。夏停道:“夏园长有没有叫你留在这里当启蒙老师?”回过神,听白吃惊道:“有。”很突兀的一句话,她不明白夏停为什么要问她是否留在这里当启蒙老师,如果留了,他又会说你不适合,不留,和他关系又不大,她继续道:“但我不打算留在这里当启蒙老师。你说过,我不适合。我更想去野外。”想感染异种,变成异种,然后死去。夏停肩膀紧绷,自嘲的扯了扯嘴,没有出声。依上个季度的工作安排一样,向导和哨兵集中在灯塔进行基因检测,第二天统一分配工作安排。沥青长路,听白边走边低头查看她的第四季度工作安排,不出她的意料,她安排在野外工作,看到这条通知时,她心中忽感轻飘飘,仿佛一切都在走向她想要的道路。明天,听白只需要把检测出是普通基因幼儿送往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她的哨塔培育中心的启蒙老师工作生涯到此结束。电梯停在白塔超市,她走进去买了六瓶桶装水和五瓶营养液以及其他生活用品,这些,花光她所有的工资,但她不在乎。双手磨得发红,听白提着两大袋东西,等待电梯。接近电梯的高度黑色身影从里走出,夏停扫了一眼听白手中的东西,紧抿嘴,垂眼擦身过。?那眼神,像极了听白拿他的钱买东西给小三用的似的。今早,有一趟悬浮列车是专门送普通基因的幼儿去往外城区,她看着幼儿懵懂双眼,也许,这次是幼儿最后一次乘坐前去外城区的列车,没有意外,他们将一生待着外城区,直至感染,直至死亡。到了外城区幼儿管理中心处,差一点,听白认不出这是幼儿管理中心。比巨人高的铁墙,银光亮亮的铁门插一个针进去都能竖起来,眼睛跨过铁门,五层楼变成十二层楼,自从白塔接手幼儿管理中心后,这里发生翻天覆地的改造,怪不得人人希望上岸。智能铁门应声而开,听白领着幼儿走进去,幼儿管理中心内部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外面的铁墙只能隔绝人的眼睛,只有走进去,身在其中,除了皮相之谈,再无别的。前来迎接听白他们是一名年轻男子,看他左手佩戴的手环,应该是一个向导。年轻男人谈吐得很宏大,来回之间都是幼儿的未来会如何大展宏图,听白无心谈论,趁没有人注意到她时,她滑铲式溜走。接近中午,悬浮列车头压头集满了人,人们紧紧贴紧身子,空气流动也很挤,听白领着两大袋东西左右摆动。下车后,她大口大口呼吸,人流集中往同一个方向流动,方才,在车上时,她总感觉有人往她袋子里伸手。于是,她将其中一个袋子扣在手腕上,边走边数袋子里的东西,数到最后,少一瓶桶装水,她也到目的地。——自由贸易市场,也称黑市。黑市是一条由十几栋的有五六层高的居民楼构成的长街,每栋的一楼开满了杂七杂八的店铺,卖废城旧物,卖成人用品,卖小吃,卖什么都有。每栋楼之间不是那种墙贴墙建筑而成,而是中间隔着1米宽的小道,走进去,用脚踢开木板或纸板,会出现一条燃着只剩手指大小的蜡烛长梯,往下走,会看见由薄纸板拼成一格一格的小房间。小房间门外,还坐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聊天,听白一经过,斜昵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很显然,他们察觉到听白不是住这里的人。每个小房间没有序号,只能靠自己数过来,有的为了认出自己的房间,特意在木板上贴上专属自己的标签。凭着记忆,听白敲响其中一个房间的木门,随后,一个女人粗着声尖叫:“小蹄子,姐姐这就来。”女人刚开门,见是听白站在他的隔壁门,媚态的脸瞬间跨下来,上下打量她:“我认识你吗,敲我的门干什么。哟,还提着东西来。”眼见女人拖着身子走过来时,门后的门突然开了:“我的大哥啊!又不是叫你,你出来发什么牢骚。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