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宁远山无法反驳,认命地帮他洗澡更衣。宁远山非常细心注意细节,感冒未痊愈那会儿时时戴着口罩不说,给他洗澡换衣服还会尽量避免冰凉的金属臂触碰到时流觞的皮肤,怕让他受凉。时流觞哪有那么娇气啊,之前在贫民窟过的可是手脚生冻疮的日子,手脚在冬天的寒夜里冷到麻木,只能靠自己摩擦生热。不过谁不喜欢被喜欢的人在意宠爱呢,时流觞心里甜滋滋的,继续恃宠而骄。反正他就是坏,被惯坏了。洗完澡后是固定的睡前按摩环节,这样做可以促进血液的循环流通,有利于恢复。时流觞目测自己的腿较之前细了不少,现在小腿看上去竟和宁远山的大臂差不多粗,甚至还更细一些,在那人的大手下不盈一握。二者贴在一起视觉冲击感很强,尤其是金属臂与细腻无瑕的肌肤呈现出的光泽很不一样,对比之下让人浮想联翩。看着宁远山垂眸认真给他捏腿的样子,感受着不轻不重刚刚好的按揉力度,时流觞开始心猿意马,没被按的那条腿不安分地小幅度扭动,堪堪挨到宁远山的某个部位。“老实点,这么有精神,不如去康复中心走个几圈?”宁远山看穿了他的企图,加重了一点手上的力道,精准地按在几个穴位点上。病弱状态中的哨兵感官更敏感,马上绷紧了腿想往回缩,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不要!”每次康复训练结束后被筋膜枪碾过腿时流觞都感觉自己去掉了大半条命,刚刚宁远山对他干的“精准治疗”带来的感觉完全一样!看来宁远山跟他呆久了也学坏了,越来越会恶作剧了。“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嗯?”宁远山用光滑的金属指尖带有一定惩罚意味地轻挠他的脚心。时流觞嘟起嘴,刻意让声音染上一丝委屈:“哼,你别给我装傻,我想要什么你明明心里门儿清。”宁远山停下动作,忽然弯腰欺身靠近他,和他鼻尖对着鼻尖,压低了声音说:“我当然知道你想做什么。”说罢宁远山按摩的手法变了,有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惹得时流觞没忍住低吟两声。“可这里是圣所,大部分人都是向导哨兵,你确定我们要干那种事?”宁远山补充提醒道。时流觞才不会为此脸红,用如狼似虎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轻咬了下下唇:“那又如何,羁押狱里也到处都是哨兵和向导,那些哨兵可还不简单呢,你不是照样和我亲热了那么多次?”他偏了偏头,嘴唇贴到男人的耳垂,唇齿间呼出的热气绕着耳廓打转:“还是说,某人的身体不太行了?”激将法虽然老土俗气,但见效快且效果好。宁远山笑了两声,义肢轻抬起时流觞的下巴,端详了两眼后在这张脸上印下一个吻:“别贫了,早点休息,晚安。”“那你和我一起睡,你感冒已经好了,不可以再拒绝我。”在时流觞许多个任性的要求里,唯有这一条宁远山怎么都不肯答应。前面还可以用感冒没好来解释,后面就很让时流觞想不通,一直琢磨着要找个好时机问个清楚。这不,时机来了。“这个床太小了,我怕睡着后翻身压住你的腿,还是算了吧。”宁远山边说边起身,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什么潜在的灾祸。时流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是在羁押狱里的时候,那个床和这个差不多大,你怎么就愿意和我一起睡呢?……哼,我明白了,你就是嘴上说喜欢我爱我,其实心里面还是膈应我讨厌我的。”说着说着他还真给自个儿说得有点委屈了,漂亮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他很害怕这段时间里宁远山对他的好里面还有伪装的成分,无法接受这份感情里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完美。若再经历这样的打击,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唉,笨蛋……”宁远山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又捏了捏他的鼻子,有些难为情的别过脸去,“我只是、只是对自己现在的自制力,没什么信心……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对你……”后面的话他羞于启齿,用微红的脸庞讲述未说完的内容。时流觞听见他的话,缓缓瞪大了眼睛,止住了眼泪:“可是,我们在镜像世界里,你都已经做了那么多……我真的很想在现实世界里体验一下嘛……”宁远山的眼神逐渐幽深起来,有点像在夜间捕猎的肉食动物:“那个时候又哭又闹的人是谁?在现实世界被我……你恐怕承受不住。”交谈间绞杀榕又像黏糊糊的触手一样席卷而来,却又在转眼间悄然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