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举了举两条小胳膊,收起了笑容:“刘霞就是个喂不熟的野狗疯狗。对她这种出生下贱的女人,我完全可以什么都不付出就把她吃干抹尽,但我给了她最好的医药,还给了她钱。结果她居然还想扳倒我!”这和时流觞先前听到的版本有些出入。想来也是,在讲述同一件事时人都会绞尽脑汁把事实往利于达成自己目的的方向靠拢。不管是时来想先杀人灭口,还是刘霞试图反将一军,可以确定的是刘霞真的遭受了来自万金赌场的虐待。时流觞感到喉咙发紧,双手又一次无意识地握拳:“这些……里,有哪一个,或者哪两个是她的?”“那我可不知道,说不定我手上这个就是哦?”时来反手把眼珠往身后一扔,杜若海抬手接住,“若海,这都是你的藏品,你能不能认出来这是谁的眼睛?”杜若海看了眼手里的东西便扔在地上,穿着皮鞋的脚踩了上去,还左右碾了碾:“我不关心这些无用的废品。”“哈哈,若海,别灰心,最好的总是在最后。总会有你们能用上的好货。”时来走过去拍了拍杜若海的小臂宽解道。时流觞紧盯着杜若海脚底那一摊烂泥,很想问刘霞是否还活着,可他怕问出口后被当作软肋拿捏,又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很多时候,时流觞真不知道要拿他那位一生坎坷离奇的亲生母亲怎么办才好。“搞来这么多健康的眼球都找不到合适的,说明问题出在需要它的人身上。”说这话时时流觞以一种怜悯的眼神注视杜若海的那只义眼。“你小子对谁都管不住自己的嘴,我真该好好收拾一下你了!”如果时来不是以现在的模样挥拳,那还勉强有点威慑力。杜若海的神情没一点被说到痛处的微妙变化,他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我家眼睛这个遗传病传男不传女,无药可医,只有摘了眼珠子才能保命。不过现在医疗如此发达,我觉得装义眼也不影响什么。唉,可我爸不像时叔这么开明,保守得很,非要用真人的眼珠才觉得心里踏实。”“爸确实开明,还给自己变了性,”听他说这一大通时流觞差点没忍住暴揍他的冲动,移开目光去看时来不再多给他眼神,“爸,你是怎么给自己搞成这样的,也不给我们说一声报个平安。”“那时我受了重伤,马上就要死了,求生欲自然也达到了顶峰。可能也正因如此,我才有幸成为了安康计划赌约“虽然想必你已经吃的我是谁了,但还是请允许我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我叫杜若海。我为最开始对你的冒犯行为道歉。”杜若海谦谦有礼地朝时流觞伸去一只手。杜若海只是个普通人,却和哨兵向导一样能给人无形的精神压力。他虽有一只毫无生气的假眼,另一只狭长的凤目还是在金丝边框眼镜后面透射出阴冷的光,像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缠上脚踝。时流觞感到极其不舒服。加上刚才不愉快的相处,他对此人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厌恶。于是他淡淡地瞥了眼那只手,没有握上去:“时流觞。”冲着要他命来的枪弹,居然只是“冒犯行为”?真是将傲慢体现得淋漓尽致。小商从他的衣领里钻出个小小的猫猫头,冲杜若海直哈气。“好可爱的小猫,随主人。”杜若海微笑着说出骚扰似的夸赞。像他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时流觞见过太多,便当即一点面子也不给地回道:“它可以把你另外一只眼也给抓瞎,要不要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