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联想到昨夜家里的氛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下的形势可能真的很不乐观。时折桂行驶的路径不是往家去的方向,也不通往石溪制药的公司总部和科技园区。一路上双胞胎都很谨慎,时不时绕一节路兜圈子,或者停靠在路边,观察有无被跟踪。最后车子抵达了一座外观上看起来像已经废弃数年的老式工厂。穿过杂草丛生的小道,再拨开层层封条进去,越往里走越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些大型设备、精密仪器,时流觞一看便知都是些先进昂贵的工具。有的看起来比科技园区里面的还要好上不少。工厂的面积很大,但除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外,戴着防毒面罩的工人们全都安静有序地做着自己的工作。时攀蟾拉着他在门边等候。时折桂离开片刻拿了个三个同样的面罩,把其中一个抛给时流觞:“戴上,以后来这都得戴。”时流觞看了看他们二人,困惑地问:“这里有毒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在进来前就戴好?”“戴面罩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防护,而是为了隐藏身份,”时攀蟾压低声音解释道,“石榴,你可是我们家最后的底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时折桂立在一旁欲言又止,视线移向别处。“哥,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好!”时流觞像站军姿一般站得笔直端正,眼睛闪闪发光。时攀蟾塞了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到他手里,叮嘱道:“石榴,这是我们的秘密工厂,里面有很多机密。你千万要守好这里,看好那个女人,如果能从她嘴里套些话出来,就再好不过了。”时流觞的回头是岸宁远山,宁云山……原来是亲兄妹啊。时流觞眼皮微颤,联想到他们初见时互相猜彼此名字的由来,心中隐隐猜到了答案:“他和我说过他有一个弟弟,和我一样大。”“哈、哈哈哈……”宁云山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般,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去。和时流觞的怒极反笑不同,她的大笑更像是一种悲鸣,笑出来的泪珠逐渐汇聚成一条线从眼角滑下。她慢慢止住了笑,仰头不让更多的泪水流下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确实跟你差不多大。”“……他是意外死亡,而且和我们有关、和安康计划有关,对吗?”【恶心的臭猪头,你还得谢我帮你留了一条贱命,安康计划得要你,那是你活着的、唯一意义……】他一直以为奚泉口中“姓宁的”是指宁远山,现在看来,更有可能说的是宁远山的弟弟。宁云山仔细打量着他,确定他是在认真表达疑问后,眼神中除了嘲讽外还带有一丝悲悯:“你不是姓‘时’么,怎么连这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