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我要买个玻璃壳子给它罩起来!”时流觞小心翼翼地把小木雕摆在床头柜上,和涂着黑黄色油漆的猫眼对视,“我也要去学雕刻,给你也做一个……啊,算了,我得想一个别的定情信物送给你,把你的给比下去。”宁远山欣然接受他下的战书:“那我可要开始期待了。”时流觞看了眼时间,暗示道:“你今晚和明上午是不是休假?”“我今天会留下来过夜。”宁远山永远那么善解人意。在羁押狱的规定里,负责人有权在指定关押者的单人间长时间逗留,因为狱方就想有人去好好安抚这些危险分子。时流觞又转起葡萄般大的眼睛,坏笑两声:“你的礼物我很满意,我决定‘奖励’一下你。”他特意加重了“奖励”两个字的读音,眼神露骨地看向宁远山的私密部位。“咳,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宁远山有点不自在地侧了下身子,这一侧却又展示出红得滴血的耳尖。令时流觞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宁远山愿意用唇舌取悦他,却不怎么肯让他帮自己疏解。唯一一次在时流觞软磨硬泡下俩人摆成了9和6的姿势,除此以外时流觞再没碰过他那里。难道自己实际上对他没有什么吸引力吗?每当时流觞这样想时,宁远山表现出来的种种细节又让他否定此想法。比如,宁远山会多次告诉他纵欲过度有害身心健康,如果他是因为停了奥合拉不太适应所以渴望精神疏导,不一定非要这样那样的肢体接触,按摩也是可以的。宁远山的按摩手法十分高级,再加上两只手触感不同的缘故,按不了几下时流觞就飘飘欲仙,哼哼唧唧地叫唤。这比亲吻搂抱来得更刺激,很难说宁远山不是有意为之。再者,自从他们完成了结合后,宁远山开始频繁在时流觞面前释放精神体。云晓粗细不一的枝条和小商的尾巴一样,喜欢亲昵地缠着他人。精神体比人更诚实,不会去缠着讨厌的人不放。窗外的树木如有灵性的云晓,在风雨中狂乱地舞动。羁押狱周围植被茂密,当一场秋雨落下,花草树木被雨打得蔫蔫的,只剩下残花败叶留在枝条上。雨绵延不绝,淅淅沥沥的细雨滴滴答答地砸在土地、叶片、花瓣……时流觞不喜欢雨天,但有宁远山在身边,雨天也显得不那么让人烦躁了。现在他们席地而坐,人手一本书翻阅,互不干扰。这般宁静的局面只维持了不到半个钟头,时流觞就起了玩心,躺倒下去,绷直脚背,用足尖逗弄宁远山。“石榴,好好看书,别闹。”宁远山捉住时流觞不安分的脚,把它从某个地方挪开,又曲起指节钻了钻脚心。时流觞立刻大笑着扭动,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啊哈哈哈!我、我错了,放开我……”宁远山见好就收,探出一截树枝按在时流觞手里的书本上翻页:“……《饺子》(注1),你很喜欢李碧华。”是肯定的陈述。宁远山记得他之前借来过《霸王别姬》。“嗯。我喜欢看一些奇特诡异的故事,”时流觞的肚子应景地咕咕叫起来,他摸向自己的小腹,“卤水鹅,饺子,燕窝糕……看饿了,好想吃。”宁远山面部略微抽动了两下:“这书里面的有些东西,恐怕不仅不好吃,也不能吃吧……”时流觞歪头想了想,食指戳着云晓的嫩芽玩:“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永葆青春、延年益寿的方法吗?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像婴胎饺子一样猎奇?”宁远山放下手里的画册,以一种玩笑的口吻反问:“还有石溪制药的接班人都不清楚的灵丹妙药吗?”时流觞明白宁远山只是随口一说没任何别的意思,但这也确实无意间戳到了他的痛点。他向来喜怒形于色,因此立马蹙起秀眉:“我家那些老不死的确实一直在研究这个,叫什么‘安康计划’。啧,天方夜谭,我才不想看见他们一直蹦跶。还有啊,我没有继承权的,才不是什么接班人。”石溪制药在十几年前就成立了一个名为“安康计划”的专项,说是要研究突破人类生命极限的方法,巴林市和耒牧省的地方政府都往里面投了不少钱大力扶持。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票子估计全部打水漂了。云晓慢吞吞地靠过来勾起时流觞的一缕头发示好,宁远山语调里的调侃也变作了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你也是你爸的孩子,凭什么没有继承权?如果出现了意外,你该怎么生活。”哈,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时流觞并不想在此情此景下跟宁远山说这个——没有人想在喜欢在乎的人面前讲述自己一时昏了头抢家产,还差点误入歧途,最后被兄长宽宏大量原谅的离奇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