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山起身朝他走来,好奇地抻长脖子,想要看清画板上的内容:“辛苦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努力创作的成果呢?”小商和时流觞一起急急地把画板倒扣在地上,“嘭——”的一声吓宁远山一跳。“还不能看,我还没画好呢!”“没关系,我不介意不够完美的地方。”宁远山还是伸出了手,结果手刚碰到画板边缘,小商突然暴起,在他手上抓出三条血印子。宁远山愣住了,见时流觞垮着一张小脸,上面写满了不高兴,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把它扶起来,没有偷看的意思。”宁远山太过好脾气,倒让时流觞仿佛一拳打在了蓬松的棉花上。他瞥见自己精神体抓出来的血痕,难得不好意思和愧疚了:“我喜欢追求十全十美,是我反应太过,你的手……”他话还没说完,宁远山便朝他眨了下眼,往手背吹了口气。那血淋淋的口子立刻愈合,只余下三道极浅极淡的划痕。两个人对视着,几秒后一同笑了出来。时流觞感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残阳染红了他的面颊。忙完这一阵两个人也都饿了,时流觞是不想再去公共区域吃饭了,宁远山也不太敢让他去,于是二人在616号单人间内用电脑点餐。时流觞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下撇的弧度也越来越大:“洋葱炒蛋、韭菜炒蛋、白米粥……怎么天天都是这些菜啊!”宁远山忍俊不禁道:“你来还没到一周,菜谱都没有轮完一轮。”“换不换菜谱有什么意义,都是几个烂厨子用几个食材交叉着炒。蔬菜轮流和鸡蛋炒一块,吃两次就知道是个什么水平了,”时流觞把身体往床上一砸,把拘束服宽大的衣袖往脸上一蒙,“我不吃了,你吃吧。”宁远山走过来想坐在他身旁,往下坐了一半又站直了身子,像个老者一样劝道:“多少还是吃点吧?我帮你去食堂找点看起来不错的拿来给你。”“不要。”时流觞又往床里面挪了一点,小商也跑到床的角落里缩成一个小毛球。“好吧,夏天确实容易没胃口,”宁远山没再劝了,对一人一猫小幅度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小商竖着的耳朵抖动了两下,静听宁远山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房间重回安静,太阳也完全落山,时流觞在这初夏的傍晚慢慢进入了梦乡。时流觞是被肠鸣吵醒的。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的身体在凌晨发出了抗议,让他再难入眠。时流觞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靠床的墙壁。614号被他搞出来的动静吵醒,在隔壁敲了敲墙,低气压地开口提醒:“小子,安静点吧。”“啧。”时流觞不情不愿地回应,最后重重地踹了墙壁一脚,才彻底消停。这傻x羁押狱,每天做的饭像猪饲料,难吃死了。来这的几天里,时流觞一天比一天吃得少,感觉胃都快饿小了一圈。他好想回家,好想吃哥哥做的炸小黄鱼。裹了淀粉的小黄鱼出锅后外酥里嫩,再沾点或甜或咸或辣的调味粉,那更是人间美味……时流觞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给宁远山打了个电话。“石榴,怎么了?”宁远山几乎是在响铃的第一秒就接通了。他应该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不甚清明,声音很是低哑性感。“我好饿,想现在吃饭。”时流觞理直气壮地提出自己不合理需求。“这……”宁远山意识到现在是几点后,沉默了几秒。“羁押狱不提供零食和夜宵,你再忍忍好不好?”“不好,我快饿死了!你不是我的负责人吗,你要对我负责!”时流觞撒泼打滚道,惹得614号又一次敲墙。其实时流觞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相反他吃过不少苦。在回时家之前他经常一天只吃一顿,别说肉了,鸡蛋都很难吃上一次,羁押狱的伙食与之相比算是珍馐了。他如今不想再亏待自己,所以变得刁蛮任性。反正宁远山也会哄着他迁就他:“好,好。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带吃的来好不好?监管者宿舍有小厨房,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下单,明天做给你吃。”时流觞一听宁远山要亲自给他下厨,立马就乖乖听话不再无理取闹了。“我要吃炸小黄鱼,其他菜随便你。”“没问题,”宁远山毫不犹豫地应下,“那现在,就先睡一觉?晚安……”“我肚子一直在叫,根本睡不着啊。这样吧,你给我唱点催眠曲。”小商从时流觞的精神图景里跑出来,趴在那饿扁了的胃部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