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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喵？”黑足猫跳起来碰了碰宁远山的左臂，金属的触感顺着小猫长有黑色长毛的肉垫传递给时流觞。如此合眼缘的一个人，可惜身体不完美，不过在时流觞眼里这是加分项——丑人的残缺才叫悲哀，美人的残缺是断臂维纳斯。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孙狱长向赵副狱长递了个眼色。赵副狱长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道：“616号的负责人由g6变更为g320，你们三位可有异议？”g6号女士已充分领教过了时流觞磨人的本事，虽面上不显，但心里早不胜其烦，迫不及待地颔首：“没有异议。”时流觞没直接表态，只眨巴着浑圆无辜的美目注视宁远山，黑足猫扭动身子往男人的小腿上磨蹭，尾巴还在空中转了两圈。宁远山蹲下身，右手轻柔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也只说了四个字：“服从安排。”时流觞的禁闭惩罚还没结束，换了负责人后，他再次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中。只不过现在守着他的人变成了宁远山，时间没那么难熬了。“远山哥，这里面好黑好可怕，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时流觞可怜兮兮地请求。他背靠门板席地而坐，黑足猫又抓挠起门板，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刮擦声更加令人汗毛倒竖。宁远山依言打开了禁闭室门下送餐的小窗，依然惜字如金：“好。”他表现得冷淡，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时流觞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笃定宁远山一定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那冷冰冰的样子只不过是刻意的伪装。时流觞以一个对猫来说很常见、对人来说不太雅观的姿势塌着腰趴伏在地上，手摊平垫起头，从窄小的窗口偷窥门外的向导。宁远山端正地站立在门外，时流觞只能看见他一尘不染的中筒靴。猫爱干净，对爱干净的人也有好感，于是时流觞对宁远山的满意值又上涨了几个点。猫的身体本就柔软，黑足猫又体型娇小，因此它轻而易举地从没设置红外激光网的窗口钻了出去。不出时流觞所料，宁远山没呵斥制止，也没出手干预，而是侧身挡住猫，不让它被监控拍到。“流觞，不要把精神体放太远。”他还低声提醒道。郑重又亲切地唤名字而不是叫编号，这个新来的监管者比旁人好太多。时流觞往前拱了拱身子，睫毛都快翘到小窗外面，告诉他自己最想要听到的称呼：“我的小名叫‘石榴’和‘小商’，‘石榴’是吃的那个石榴，‘商’是商品的‘商’。‘石榴’是我的专属，‘小商’用来叫我的精神体。”“石榴，小商。我记住了。”宁远山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商也趴下来，懒懒地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躲在宁远山为它创造的阴影里。“你的精神体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呢。”时流觞好奇地偏头问道。向导的精神体和哨兵不同，均为植物形态，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没有向导需要做危险系数评估——玫瑰花就算长再多的刺，也不太可能比野兽更不可控、破坏力更大。宁远山的右手手指动了动，一根树木的枝条滑出他的袖口，从门缝钻进禁闭室里，递到时流觞鼻尖前长出一片菱形绿叶。时流觞喜欢学习各种知识，且涉猎广泛什么都会看一点。他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绿叶，又观察了会儿枝条的形态，于脑海中搜索到一个可能的答案：“榕树？”“嗯。”榕树一方面有繁荣长寿的寓意，象征坚韧包容；另一方面却有着鬼树之称，代表蚕食鲸吞。果然有意思的人，精神体也这么有趣。榕树根往缝隙外退去，退到半路被时流觞一把拽回来细细端详。“更准确地说，你这该叫绞杀榕，战斗力肯定顶级，”时流觞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新抽的嫩叶，“你以前是护卫队的吧，手又是怎么回事？”护卫队又名护卫军，全称镜像护卫军，是专门进入镜像世界清扫虫怪、对普通人进行救援的特殊兵种，成员全是能力评级a以上的哨兵和向导。由精神力构筑的空间被称为“虚幻世界”，镜像世界便是其中的一种，由自然界产生；另一种则是精神图景，为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世界。两人认识时长还不到一天，交浅言深是大忌，时流觞的问话着实冒犯。不过他有自信，宁远山会回答他的问题。宁远山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嗓子有些干涩沙哑：“为了……救人，被虫怪的毒液腐蚀了。”什么人的命值得拿自己的胳膊去换，心上人？呵，恐怕是在任务清单中仅有一面之缘的救援对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