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和另一个新兵主动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慢点儿,地上湿滑,注意著点脚下。”
齐德龙疲惫的脸上挤出感谢:“谢了。”
隨著坡度变陡,不论是新兵,还是老兵都变得十分吃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踩在泥潭里头,每一次把脚拔出来,都得费老大的劲儿。
“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我真的,真的要不行了。”
有人起了个头,紧跟著就跟传染一样,整个队伍丧气一片。
三天两夜的负重行军,早就榨乾了全部体力。
喝简易过滤的生水,啃压缩饼乾吃炒麵,睡荒郊野外,甚至是乱葬岗。
这三天经歷的事,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也早就超过了他们这个年龄所能接受的范围。
如果不是穿著军装,如果不是脖子上还掛著枪,他们早就想撂挑子,早就想分行李回家了。
甚至於,在路途中都有新兵因为接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偷偷抹眼泪的。
还有因为喝了生水,吃了压缩饼乾导致不停窜稀,走路腿都在打飘飘。
眼看队伍稀稀拉拉,越来越不成型,就连带头的李敏都有气无力的耷拉著脑袋,提不起精神。
高峰厉声厉色的说道:“前面就要到终点了,所有人给我把雨衣收起来,腰杆子挺直了,打起精神来!”
新兵们脱下雨衣,前方山道旁赫然出现一片略显破旧的房屋。
像是住家,但又不太像;围墙却很大,外头的墙体竟然还是夯土垒砌成的。
墙上用红色油漆,斑驳的写著“浪浪山希望小学”的字样。
校门口,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领著许多脏兮兮的孩子站在那儿。
孩子们远远的看到队伍,兴奋的蹦起来,用力的挥动手里的红色小旗。
“是军人叔叔,军人叔叔来啦!”
“小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欢迎解放军叔叔!”
孩子们纯真的声音像是战鼓,击打在每个新兵们的胸膛。
“孩子们都在看著呢,给我把胸膛挺起来,步子迈开!”
没等高峰提醒,新兵们就全部挺直了腰杆,卸下疲惫。
程俊衝著最前头执旗的李敏说:“把旗子举起来,把气势喊出来!”
李敏抬头挺胸,高举新兵连的旗帜:“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新兵们双手握枪,队形规整,开始齐步走:“一!二!三!四!”
看著军人拿枪的队列和帅气英姿,孩子们两眼放光,激动的又蹦又跳。
学校里,一间姑且能被暂时称之为食堂的屋子里,陆阳带著一帮傢伙正在锅台边忙的热火朝天。
听到外头的口號声,四人一起停下手里的活儿,探头朝著窗户外头看过去,不由得露出恬静的笑容。
陆阳有感而发:“这一届的新兵,其实还不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