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腾飞从叔叔手里接过鞭炮,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著。
他后退一步,看著鞭炮炸响,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
鞭炮还没放完,周围街坊邻里的灯就全都亮了。
每家每户都有人穿上衣服,端著凳子,带著碗,提著热水瓶朝著这边过来。
村里人都是这样互相帮衬著,谁家有老人走了,周边几十年的老邻居都会过来帮忙。
。。。。。。
第二天,天还没亮,提前联繫好的白事班子,就早早到场。
灵堂很快便布置好了,和印象里丁腾飞过去吃过的白事酒席没什么两样。
亲眼看著从小最疼他,最喜欢他的老人,被抬进水晶棺材里,丁腾飞的心情反而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哭,也没有任何伤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辛苦了,师傅;抽根烟,抽根烟。”
“茶水已经倒好了,放在桌子上了。”
嗩吶声,电子琴声,打击乐的声音震的鼓膜生疼,却压不住水晶棺旁撕心裂肺的哭声。
儘管都知道老人总有走的那一天,可真当走的时候,却没几个能受得了。
丁腾飞的母亲也跪在一旁,哭的泣不成声。
他既是哭老人,又是在哭自己一家的悲惨遭遇。
丁腾飞好几次想要把母亲从地上拉拽起来,但却始终没能成功。
最终,他只能无奈选择放弃,跟著叔伯们一起忙前忙后的招待前来弔丧的亲朋。
当地老人过世要摆酒席,有些家里条件好的,还会搭台子找戏班子来唱戏。
如果放到过去,丁家肯定是办的起,但现在有些流程只能简化,但该有的酒席还是要有的。
招待亲朋,安排座位,递烟敬酒,询问参加出殯人员名单,並做好登记;丁腾飞从昨天夜里,一直忙到天黑,一刻都没停下过。
直到前来悼念的宾客全部散去,叔叔伯伯们累的站都站不动,回到房间短暂休息。
丁腾飞这才坐在门口的一张包浆的藤椅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张藤椅,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椅子坐著有些歪,靠背和扶手缠满胶带纸。
父亲早些年如何劝说,爷爷都捨不得换,说是有感情的。
吐出一口烟,丁腾飞就这么看著远处路口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悲伤。
他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最疼爱自己的爷爷走了,母亲和几个叔伯都哭成一片,自己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叼著烟,火星如骤然亮起灯萤火虫,短暂明亮,又快速暗下去。
丁腾飞吐出一口浓烟,忍不住自嘲了一句:“都说军人是铁打的,这才当了一年兵,我怎么也变得铁石心肠了?”
正在这时,一个骑著电瓶车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並火急火燎的朝著这边过来。
陆阳整个白天都在外头寻找丁腾飞父亲的下落,却搜寻无果。
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也无法百分百断定,前世跳楼死的那个到底是不是丁腾飞父亲。
因为据说,元宝暴雷后,家破人亡跳楼跳河死的不止一个,所以在没有確认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直接告诉丁腾飞。
晚上回来,本想路过看看,关心一下老人家身体状况的;却远远瞧见了搭好的棚子,还有放在门口的花圈。
“丁腾飞。。。。。。”